沈璃醒來時,檀香混著龍涎香的氣息鑽鼻——不是沈家老宅的清雅梅香,也不是工作室的宣紙墨氣,這味道霸道又熟悉,是陸硯獨有的。她猛地睜眼,雕花描金的床頂懸著珍珠流蘇,錦被觸感細膩,繡著繁複的雲紋,指尖劃過被面,能摸到暗繡的玄符紋樣,顯然是陸家的手筆。
“醒了?”
冰冷低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陸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夾著份燙金封皮的檔案,卻沒翻幾頁,目光自始至終黏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佔有慾,眉峰微蹙,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他還是那身黑色西裝,領帶鬆垮地掛在頸間,領口微敞,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多了些居家的壓迫感。
沈璃瞬間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改良襦裙的月白領口,腰間的玄機符還在,流蘇被整理得服帖,顯然是有人動過。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太陽穴的刺痛像細針在扎,玄機之眼的後遺症未消,眼前偶爾晃過一層黑霧,但更多的是被擅自帶走的怒意:“陸硯,你把我綁到哪了?放我回去!”
“沈家老宅附近的別院,安全。”陸硯放下檔案,起身時西裝下襬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龍涎香的氣息,“你連開三次玄機之眼,眼底都泛著紅,再折騰下去,這雙能看破玄機的眼睛,怕是要廢。”
“我的事,輪不到你插手!”沈璃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腳剛沾地,腳下像踩了雲絮,一陣眩暈襲來,她踉蹌著扶住床沿,指尖攥得發白。陸硯眼疾手快,伸手就箍住她的腰,掌心滾燙,力道不容掙脫:“坐下。”
“放開我!”沈璃用力推他的胸膛,指尖觸到硬實的肌肉,眼底滿是倔強,“釋出會還有三天,核心符剪被換,白小棠的爛攤子沒收拾,江嶼他……”提到江嶼,她的聲音頓了頓,眼尾泛紅,卻不是哭相,是被氣的,“我必須回去!”
陸硯的手指收緊,指腹摩挲著她腰側的布料,聲音冷了幾分:“白小棠己經處理了。”
“你怎麼處理的?”沈璃警惕地抬眼,像只炸毛的貓,“我警告你,別用陸家的權勢胡來,這是我的事,我要自己討回來!”
“她偷換符剪,覬覦沈家玄機符,還想毀了你的非遺釋出會。”陸硯的眼神陰鷙,彷彿淬了冰,“陸家己經凍結她所有賬戶,把她逐出揚州,這輩子,她再敢踏進來一步,腿打斷。”
沈璃愣住了,她沒想到陸硯動作這麼快,手段還這麼狠。但轉念一想,這才是陸硯——霸道、偏執,從來不會問別人要不要,只給她他認為“好”的結果。“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主!”她拔高聲音,眼底滿是抗拒,“陸硯,你到底懂不懂?我要的不是你替我掃清障礙,是我自己站穩腳跟,讓所有人知道,揚州非遺和沈家的東西,不是誰都能碰的!”
“只要沒人能傷害你,過程不重要。”陸硯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語氣軟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不一樣!”沈璃猛地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月白裙襬掃過地面,“對你來說,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對我是幾年的心血!你憑什麼剝奪我反擊的權利?”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不是害怕,是委屈——委屈自己的堅持被輕易否定,委屈自己的底線被肆意踐踏。
陸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他想說“我只是不想你受傷”,但話到嘴邊,卻成了:“在我這,你的安全,永遠比你的堅持重要。”
就在這時,沈璃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林薇”的名字。她立刻接起,聲音急切:“林薇,工作室怎麼了?”
“璃璃,你沒事吧?”林薇的聲音帶著焦慮,還夾雜著外界的嘈雜,“剛才陸總讓人把白小棠帶走了,江嶼也灰溜溜地走了,但是……不知道是誰把符剪被換的訊息捅給了媒體,現在門口堵著七八家報社的記者,還有幾個合作方發了暫停合作的函,說擔心符剪的安全性和獨創性有問題。”
沈璃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我知道了,二十分鐘後到工作室,你先組織大家開會,穩住陣腳。”
“璃璃,你身體吃得消嗎?”林薇擔憂地問,“陸總特意交代,讓你好好休息,不准我們打擾你……”
“別管他!”沈璃打斷她,語氣堅定,“非遺釋出會不能黃,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血。”
掛了電話,她轉身就往門口走,卻被陸硯攔住。他雙臂交叉,擋在門口,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不準去。”聲音冷硬,眼神里滿是固執。
“陸硯,你讓開!”沈璃抬頭瞪他,眼底滿是決絕,“這是我的底線,你再攔我,就別怪我用玄機符了!”
“你想怎麼不客氣?”陸硯俯身逼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呼吸噴灑在她臉上,龍涎香的氣息更濃,“用你那快撐不住的玄機之眼?還是用你握刻刀都發顫的手?沈璃,別逞強。”
“我撐不撐得住,我說了算!”沈璃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玄氣,腰間的玄機符微微發燙,符紋閃過一絲紅光,“你該知道,沈家的玄機符,就算是陸家人,也扛不住。”
陸硯的眼神暗了暗,他當然知道玄機符的威力,但他更清楚,以沈璃現在的狀態,催動符紋只會反噬自身。“你非要這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眉峰蹙得更緊。
“是。”沈璃毫不退讓,眼底閃爍著倔強的光芒,“我沈璃從來不是需要被護在羽翼下的金絲雀,我能守住沈家的玄機符,就能守住我的非遺事業。”
陸硯沉默了片刻,看著她眼底的堅定,那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讓他又氣又心疼。他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路,聲音冷硬:“我送你。”
“不用。”沈璃立刻拒絕。
“要麼我送你,要麼你別想走。”陸硯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你現在走在路上,怕是沒兩步就暈倒,到時候被記者拍到,你的釋出會更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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