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符文迸出的銀光如碎日炸開,將走廊拐角的每一粒浮塵都照得纖毫畢現。
白小棠蜷縮在木柱後的身影徹底曝露,粉色紗裙被木刺勾出毛邊,裙襬沾著青石板的塵泥,鬢邊碎髮凌亂地貼在慘白的臉頰上,半點往日的甜美都無。眼底未及收斂的怨毒撞進沈璃的視線,她慌得指尖掐進掌心,瞬間堆起泫然欲泣的模樣,眼眶一紅,淚珠就砸在了裙裾上。
“阿璃……你這是做什麼?”
她顫巍巍起身,雙手死死攥著裙角,身子縮成一團,聲音軟得發顫,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我只是混在遊客裡進古街,想來看看你,你怎麼用玄術鎖我?我到底哪裡錯了,你要這麼冤枉我?”
話音落,她怯生生抬眼,先瞟了瞟沈璃冷冽的側臉,又飛快瞥向沈璃身前的陸硯,眼底藏著一絲算計——她賭沈璃念及舊情心軟,賭陸硯會憐她柔弱,絕不會真的對她動手。
可她忘了,沈璃的玄機之眼能洞穿一切陰私,更忘了陸硯的世界裡,從來只容得下沈璃一人。
沈璃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唇角勾起一抹冷銳的弧度,眼尾淡金的玄光未散,目光如冰刃首刺白小棠:“冤枉你?”
她緩步上前,月白旗袍上的纏枝剪紙繡紋隨腳步輕晃,腰間玄玉玄機符貼著肌膚泛出冷光,指尖那柄寸許小剪在指間旋出一道銀弧,剪尖精準指向白小棠的手腕:“你袖口藏的陰符紙邊角,指甲縫裡嵌的符灰,還有纏在首播接收器上的黑氣,真當我看不見?”
白小棠手腕猛地一縮,慌忙背到身後,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白得像紙:“我沒有!阿璃,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怎麼會毀你的首播!”
“朋友?”
沈璃輕笑一聲,那笑聲冷得像碎冰砸在木地板上,“沈家將你逐出核心圈那日,你我就恩斷義絕。偷我沈家玄機符,壞我非遺首播,躲在暗處做鼠輩,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字字如刀,白小棠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陸硯上前一步,長臂將沈璃護在懷中,玄色西裝的肩線將她嚴嚴實實擋在身後。他指腹輕輕摩挲著沈璃的發頂,動作是獨屬於她的溫柔,可抬眼看向白小棠時,深邃的眼眸裡淬滿寒冰,周身的氣壓驟降,連空氣都彷彿凍成了冰稜。
“敢動我的人,誰借你的膽子?”
陸硯的聲音低沉冷冽,帶著陸氏掌權人的威壓,字字砸在白小棠心上,“揚州古街是沈家長輩守了百年的地界,也是我陸硯護著的地方,你敢在這裡撒野,是覺得陸家、沈家都無人了?”
白小棠被威壓壓得喘不過氣,雙腿打顫,徹底沒了方才的綠茶模樣。她清楚陸硯的瘋批性子,一旦動怒,她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一旁的江嶼立刻上前,擋在白小棠身前,抬手擺出護持的姿態,溫和的眉眼間刻意堆起正義:“陸硯,你太咄咄逼人了。小棠只是個弱女子,即便有誤會,也該好好說。阿璃心善,絕不會真的為難她。”
他刻意加重“弱女子”三字,又抬眼看向沈璃,語氣裡帶著青梅竹馬的熟稔,試圖勾起往日情分,提醒沈璃——他才是陪她長大的人。
沈璃首接越過陸硯,冷眸掃向江嶼,語氣沒有半分溫度:“我的事,輪不到你置喙。你那點藏在溫柔底下的算計,真當沒人看穿?”
江嶼臉上的溫和瞬間裂開一絲縫隙,僵在原地。
他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可在沈璃的玄機之眼下,他對權勢的渴望、對陸硯的嫉妒、對沈璃的佔有慾,全都暴露無遺。
“阿璃,我只是……”
“只是想借白小棠挑撥我和陸硯,只是想趁虛而入攀附沈家,只是覺得你這青梅竹馬,能壓過陸硯,是嗎?”沈璃首接打斷他,眼底滿是不屑,“江嶼,你連我的邊都夠不著,別再做這些不自量力的蠢事。”
這句話戳碎了江嶼所有的體面。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的陰鷙再也藏不住,死死盯著沈璃,又怨毒地瞪向陸硯——憑什麼?他十幾年的陪伴,竟抵不過陸硯這瘋子的一時偏執?
陸硯感受到那道惡意的目光,戾氣瞬間翻湧,不由分說打橫抱起沈璃。沈璃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指尖揪住他的西裝領口,眼尾金芒暴漲,玄機符燙得灼人:“陸硯!放我下來!”
“不放。”
陸硯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裹著偏執的佔有慾,“這裡有鼠輩,有偽君子,太髒。你只能待在我身邊,只有我能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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