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喉結滾動,眼底冷意稍褪,卻被更濃的偏執覆蓋。
他可以容她做想做的事,容她守著揚州剪紙,容她站在高處發光。
但前提是,她只能是他的。
任何人、任何事,都別想搶走他的沈璃。
包括她摯愛的非遺,包括滿堂喝彩的看客,包括觀眾席裡那個眼神複雜到極致的青梅竹馬。
陸硯的目光冷斜而去,落在江嶼身上。
江嶼立在觀眾席前排,淺灰色休閒衫的袖口被攥得發皺,依舊是那副溫柔春風的模樣,臉色卻蒼白如紙。眼底翻湧著不甘、酸澀、嫉妒,還有一絲不敢首面的悔意。
他是沈璃的青梅竹馬,自幼相伴,看著她握小剪刀學剪紙,看著她對著古街立志守藝,他以為自己最懂她,以為能伴她一生,以為陸硯不過是橫插一腳的瘋子,遲早會被沈璃厭棄。
可此刻,看著沈璃接過刻刀成為非遺傳承人,看著陸硯勢在必得的偏執眼神,他終於清醒。
他從來都追不上沈璃的腳步。
他的溫柔是偽裝,關心是算計,喜歡裡摻滿私心,可沈璃的熱愛是真,堅守是真,光芒亦是真。
江嶼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恍惚想起年少時,沈璃剪壞剪紙氣呼呼扔了剪刀,他撿起來哄她,說要陪她剪遍揚州風景。可如今,他連站在她身側的資格,都己蕩然無存。
舞臺上,大賽組委會主席捧著金獎獎盃走來。純金獎盃底座鐫刻“揚州非遺傳承最高獎”,這是大賽創辦以來,首次將這份榮譽頒給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傳承人。
“沈璃小姐,憑藉《玄機賦揚州》,及賽場勇護非遺傳承人、守護技藝的壯舉,榮獲本次大賽最高榮譽——非遺傳承金獎!”
主席將獎盃遞到沈璃手中,沉甸甸的金輝映著她清冷眉眼,愈發耀眼。
沈璃接過獎盃,無半分驕矜,只對著臺下所有非遺匠人深深鞠躬。
“我是沈璃,沈家之女,揚州剪紙傳承人。”她對著麥克風,聲音平靜卻藏著鋒芒,“玄機之眼能看破玄機,卻看不透傳承的重量;剪紙能裁出風景,卻裁不盡老祖宗的心血。揚州剪紙,我守定了,誰若敢毀,我沈璃,第一個不答應!”
話音落,全場起立,掌聲震耳欲聾。
側幕的白小棠被工作人員拖拽著往外走,望著沈璃手中的獎盃,怨毒的尖叫響徹場館:“沈璃!我不會放過你!陸硯不會放過你!你給我等著!”
無人理會她的瘋言瘋語。組委會當場宣判,永久取消白小棠及其同夥的非遺參賽資格,終身禁止踏入揚州非遺領域,將這顆毒瘤徹底清除。
沈璃抬眼,不經意間與貴賓席的陸硯目光相撞。
男人眼眸深邃如寒潭,偏執的佔有慾幾乎要溢位來,薄唇輕啟,無聲吐出西個字。
你只屬於我。
沈璃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清冷淡漠的笑,無閃躲,無畏懼,淡淡收回目光,轉身與老匠人繼續交流剪紙技法,全然沒將那道偏執視線放在心上。
陸硯眼底暗沉更甚,指尖攥得愈發用力。
沒關係。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手段。
她的光芒,她的傳承,她的一切,最終都會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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