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的春,總裹著三分溼軟水汽,漫過東關街被歲月磨亮的青石板,也漫過沈璃指尖翻飛的紅紙。
非遺大賽後臺休息室裡,人聲細碎,唯有沈璃周身凝著一層靜氣。她指尖捏著一把寸許長的銀剪,薄如蟬翼的紅宣紙在指下流轉,細碎紙屑簌簌落於膝頭,漸漸拼成一朵含苞瓊花——揚州城的魂,也是她今日參賽的核心。
“還有半小時開賽,歇口氣吧?”林薇端著溫水走近,看著她指尖快得只剩殘影,忍不住勸,“剪了快兩個時辰,手別僵了。”
銀剪“咔嗒”輕響,落下最後一瓣花形。沈璃抬眸,月白改良旗袍襯得她肩線纖細,領口暗繡的剪紙紋樣隨動作輕晃,腰間玄機符垂落,蹭過旗袍下襬。她眉眼清冽,長睫垂落時覆住眼底微光,唯有握著剪刀的指節穩得紋絲不動。
“不礙事。”她將剪紙輕放桌面,指尖拂過紙面,邊緣齊整如刀裁,“楊老坐鎮評委席,不能含糊。”
桌上瓊花栩栩如生,花瓣脈絡根根分明,連花蕊細絨都似能觸到。林薇嘆道:“也就你能剪出這神韻,楊老見了必點頭。”
提及楊老,沈璃眼底柔了半分。那位揚州剪紙泰斗是她啟蒙恩師,臨行前特意叮囑,此番參賽不為爭名,只為讓瀕臨失傳的老手藝,被更多人看見。
“我心裡有數。”沈璃端起溫水抿了一口,指腹無意識摩挲杯沿。忽然,她眉心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極淡金光——玄機之眼被動啟了。
視線掃向休息室門口,一團渾濁黑氣正緩緩逼近,纏繞著細碎惡意,像毒蛇吐信,藏著陰狠算計。
“怎麼了?”林薇察覺她神色不對。
“有人來鬧事。”沈璃斂去金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話音未落,門被輕輕推開,嬌柔嗓音飄進來:“璃璃,可算找到你了。”
白小棠穿一身粉裙,長髮垂肩,臉上堆著甜笑,手裡捧著系金緞的禮盒,步步走近,看似無害。可沈璃看得清楚,她周身黑氣比剛才更濃,甜笑底下裹著怨毒,只差撲上來咬人。
林薇立刻擋在沈璃身前,臉色沉冷:“白小棠,這裡是選手休息室,無關人員出去。”
白小棠笑容僵了瞬,隨即癟嘴裝委屈,看向沈璃:“我是來給你送加油禮的,咱們從前是朋友,就算有誤會,也沒必要鬧得這麼僵吧?”
她遞出禮盒,包裝精緻,透著刻意的貴重。
“不必。”沈璃眼都未抬,聲音冷得像冰,“我與你,從不是朋友,也無誤會可解。”
白小棠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泛紅,聲音放得剛好能讓隔壁聽見:“璃璃,我知道上次潑溼你傳承服是我不對,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都道歉了,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她刻意翻舊賬,引得幾道好奇目光投來。林薇氣極:“少裝可憐!誰不知道你是故意的?還偷過沈家玄機符,也好意思提道歉?”
“我沒偷!”白小棠眼淚掉得更兇,“那是我撿的,本想還你,是你誤會我!”
她邊哭邊偷瞄沈璃,見對方始終面無波瀾,心裡發慌。此番她是受背後之人指使,既要擾沈璃心神,更要將藏在禮盒裡的受潮藥劑,神不知鬼不覺灑在她參賽作品上——只要沈璃出醜,沈家顏面掃地,陸硯或許就能多看她一眼。
想到陸硯,白小棠眼底閃過偏執愛慕,咬著唇一步步湊近:“璃璃,你就收下吧,算我賠罪……”
她的手快要碰到桌面剪紙時,沈璃驟然抬眸,金光一閃而逝,聲音冷得刺骨:“站住。”
白小棠腳步猛地頓住,被那眼神懾得心頭一跳,竟不敢再動。
“禮盒裡不是禮物,是能毀宣紙的受潮藥劑。”沈璃緩緩起身,月白旗袍襯得她身姿纖細,卻自帶威嚴,“你想趁我不備毀我作品,讓我大賽出醜,對不對?”
白小棠臉色慘白,連連搖頭:“我沒有!你冤枉我!”
“冤枉你?”沈璃輕笑一聲,邁步上前居高臨下看她,指尖輕點,“你身上的惡意,我的玄機之眼看得分明,這點小把戲,也敢在我面前耍?”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休息室。隔壁選手紛紛探頭,對著白小棠指指點點。
”!毒麼這思心,良純著看!個那的符機玄是就來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