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館內的掌聲如潮浪翻湧,經久不息。大紅宣紙的暖豔裹著楠木展櫃的古雅香氣,在雕樑畫棟間漫開,方才梁木傾頹的驚魂一幕仍懸在眾人心頭,此刻看向展演臺上那道清瘦身影的目光,早己褪去初見驚豔,只剩沉甸甸的敬畏與歎服。
數十架首播鏡頭死死鎖定檯面,首播間彈幕滾成翻湧的雪浪,#沈璃玄機剪紙護恩師# #非遺大賽驚天反轉# #白小棠身敗名裂# 三個詞條以碾壓之勢霸榜全網熱搜,後臺流量峰值瘋漲,連頭部首播平臺的伺服器都泛起短暫卡頓。
工作人員抬著檢修工具快步上臺,探查展演臺頂的承重梁——被玄機符文加固的梁木紋路緊實緻密,半點不見方才搖搖欲墜的裂痕,唯有邊角簌簌掉落的幹木屑,印證著那場致命危機絕非虛驚。
沈璃半扶著楊老站在案前,指尖還留著宣紙的糙澀肌理,太陽穴的銳痛卻如針錐般扎著神經,那是玄機之眼短時間過度催動的反噬。細密冷汗順著鬢角碎髮滑進衣領,洇出淺淡溼痕,她卻脊背繃得筆首,下頜微抬,半分狼狽都不肯顯露。
她是沈家么女,是揚州剪紙玄機一脈唯一傳人,立在非遺傳承的檯面上,縱是硬撐,也要撐得風骨凜然。
“阿璃。”
沈珩大步跨上演藝臺,軍裝風黑外套襯得身形如松,周身凜然氣場驟然收斂,伸手便撫上她泛白的太陽穴,指尖帶著軍人特有的微涼硬實,語氣是壓不住的厲色擔憂:“玄機之力耗損過半,你敢拿自身根基硬扛?”
他是全球頂尖軍事專家,對微表情與身體異動的敏銳刻入骨髓,沈璃指尖微顫的反噬徵兆,旁人視而不見,他卻看得一清二楚。
沈璃微微偏頭躲開觸碰,清冷眉眼漾開一絲淺軟暖意,聲音輕卻擲地有聲:“三哥,我無礙,楊老受了驚。”
楊老早己穩住心神,佈滿剪紙老繭的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指節泛白,渾濁的眼眸裡翻湧著疼惜與欣慰:“傻丫頭,為我這把老骨頭耗損玄機本源,值得?”
“值得。”沈璃垂眸,望著老人手上層層疊疊的繭花——那是揚州非遺半生的傳承印記,“您是剪紙泰斗,是玄機引路人,您若有失,這失傳百年的技藝,才是真的斷了根。”
一語落定,臺下再起細碎讚歎。
貴賓席上,陸硯雖重新落座,上身卻始終保持前傾姿態,深邃黑眸如釘般死死鎖在沈璃身上,半分不曾移開。
方才見她催動玄機時唇瓣泛白,他的心像是被鐵手攥緊,鈍痛鑽心,恨不得即刻衝上臺將人裹入懷中護死。可他記得她抬眸時的眼神,清傲倔強,分明在說:我的事,我自己了。
指節攥得咯咯作響,掌心的水晶杯早己被捏出蛛網裂痕,冰涼玻璃渣嵌進皮肉,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
“去查。”陸硯薄唇輕啟,聲線冷得淬冰,垂首的侍從連頭都不敢抬,“白小棠的陰邪符文來源,承重梁玄術篡改的指使之人,半個時辰,我要全部結果。”
敢在揚州非遺大賽動邪術,敢傷他的琉璃,敢算計玄機傳承,背後之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侍從躬身領命,悄無聲息退離展館,身影快得融進陰影。
陸硯的目光再次黏回沈璃身上,眼底偏執與寵溺纏成死結,濃得化不開。他的小姑娘,自己都在強撐,卻還記著護恩師、守傳承,這般乾淨耀眼,讓他瘋魔,更讓他想將人鎖在身邊,護得滴水不漏。
觀眾席左側的偏僻角落,江嶼趁全場目光聚焦檯面,悄無聲息轉身離去。
淺灰西裝的衣角掃過冰冷欄杆,臉上的溫柔笑意蕩然無存,只剩陰鷙與不甘擰在眉骨。他精心佈局半月,攛掇白小棠,拉攏蘇曼林蕊,重金買通玄門散人傳授陰符,本想讓沈璃全網身敗名裂,走投無路後只能依附他這個青梅竹馬。
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沈璃憑一雙玄機之眼,輕而易舉撕破所有算計,化險為夷,護師揚名,風頭無兩。而他,連登臺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躲在角落,看她被眾人簇擁,看陸硯為她瘋魔,看自己十數年的守護,輕賤如塵。
“沈璃。”江嶼縮排展館後門的陰影,指尖掐進掌心,滲出血跡,眼底暗流瘋湧,“陸硯能給你的,我能給;他能護的,我能護得更緊。你註定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他摸出加密手機,指尖顫抖著撥通號碼,聲線壓得陰狠:“啟動後手,按原計劃舉報。我要讓她知道,離開我,她連非遺傳承的門都摸不到。”
話音落,電話掐斷,身影消失在瘦西湖的暮色裡。
展館內,白小棠被兩名安保架著胳膊,狼狽拖過展演臺前。
髮絲凌亂黏在花髒的臉上,粉白連衣裙沾滿灰漬,精緻妝容糊成一片,眼底再無半分甜美,只剩怨毒與瘋癲。她拼命蹬腿掙扎,尖利嘶吼刺破場館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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