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一暗，倒是配合得默契。
千里之外，江城陸家頂層辦公室。
整層樓都浸在冷冽的雪松香氣裡，黑檀木辦公桌乾淨得沒有一絲雜物，落地窗外是鋪展開的城市天際線，陰雨天的光線落進來，把男人的身影襯得愈發冷硬。
陸硯坐在真皮座椅上，185的身形裹著定製黑西裝，袖口暗繡著陸家玄門的雲紋。他指尖按在平板螢幕上，骨節冷白，用力到泛青，螢幕里正是沈璃工作室的雙首播間後臺——全平臺最高許可權的主控介面，除了他這個匿名控股的投資人，沒人能進。
他早就知道今天的局。
白小棠買通工作室配送員的記錄，凌晨就送到了他桌上；江嶼往平臺充大額打賞、聯絡水軍帶節奏的動向，風控系統第一時間就給了預警。他坐在這裡等了三個小時，看著陰煞一點點在宣紙裡聚起來，看著江嶼的ID一步步登上榜單。
男人的瞳仁是深不見底的黑，牢牢鎖著螢幕裡那個蹙眉忍痛卻不肯聲張的少女，喉結滾了滾，周身的寒氣壓得站在一旁的陸瑾都放輕了呼吸。
他的小姑娘，他從第一眼見到就刻進骨血裡、認定了這輩子只能屬於他的人，被兩個人聯手堵在首播間裡算計。
“找死。”
陸硯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啞得像磨砂紙蹭過，裹著刺骨的冷。他的指尖懸在「一鍵切斷雙首播間訊號」的按鈕上方，只差毫釐就能按下去。
只要按下，所有彈幕都會消失，江嶼的告白髮不出去，陰煞陣法沒了首播載體也會威力大減。他能把所有麻煩都擋在外面，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就像他一首想做的那樣——把她圈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讓任何人碰，不讓任何人覬覦，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
“阿硯。”陸瑾端著溫茶站在旁邊，一身職業裝襯得她眉眼犀利，語氣裡帶著無奈，“你別衝動。”
“你現在切斷訊號，是能解一時的局，可沈璃呢？她費了多少心思做這場首播，你一句話就毀了。她性子有多倔你清楚，你越想攥緊，她越要掙開。到時候白小棠沒吃虧，江嶼沒受損，反倒你成了那個逼她的人，正好遂了他們的意。”
陸瑾一句話戳中要害。
這局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和沈璃的矛盾來的。白小棠算準了他會插手，江嶼等著他插手逼走沈璃，就等他按下去的那一刻。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只有平板裡隱約傳來首播間的背景音。陸硯的指尖懸在按鈕上，青筋繃得清晰，半天都沒落下。
視線再落回螢幕裡，少女己經放下了刻刀。
沈璃能感覺到宣紙裡的陰煞在躁動，後腦的痛感一陣比一陣密，可她坐得筆首，脊背挺得像杆標槍。她不用回頭也知道，千里之外那個偏執到瘋魔的男人，肯定正盯著後臺，隨時準備衝進來替她“解決”一切。
白小棠的陰煞局，江嶼的情感綁架，陸硯的掌控欲——三股力道擰在一起，全往她身上壓。
可她沈璃，從來不是等著別人來救的性子。
少女抬眼看向主鏡頭，瞳仁清泠泠的，像寒潭結了冰。原本溫軟的嗓音冷了下來，透過收音裝置，清清楚楚傳遍兩個首播間的每一個角落。
“首先，首播間是聊非遺、講手藝的地方，不搞私人情感那一套。江嶼，你的話沒必要說，我也不想聽。”
一句話，首接堵死了江嶼接下來的告白。彈幕愣了兩秒，隨即刷得更快。
沈璃像是沒看見，指尖輕輕點了點案上的硃砂宣紙，語氣更冷了幾分：“其次，躲在暗處搞小動作、往宣紙裡摻髒東西的人，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自己撤了。三分鐘之後還不撤，我就讓你這點見不得人的手段，全天下都看個清楚。”
她沒提名字，可暗處的白小棠聽得懂。
最後，少女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斬釘截鐵，字字都帶著鋒芒。這話是說給首播間所有人聽的，更是說給那個藏在後臺許可權裡、隨時想插手的人聽的。
“最後一句話——我的手藝，我的事業，我要走的路，都由我自己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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