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間死寂了三秒。
麥裡的電流滋滋聲忽然變得清晰，羊角宮燈的燈花噼啪爆了一下，反襯得滿室更靜。沈璃指尖的刻刀頓在纏枝紋的瓣尖，硃砂宣紙被刀尖戳出一個細小白點，她冷白的側臉上，瞳孔極輕地縮了一下。
林薇手裡的觸控筆“嗒”地滾到地上，她猛地用手背抵住嘴，才把驚呼硬生生咽回去。
真名。
陸硯居然首接叫出了沈璃的真名。
這個捂了兩個月、連沈家旁支都沒幾個人知曉的馬甲，被他當著兩百多萬觀眾的面，輕飄飄戳破了最薄的那層窗戶紙。
下一秒，彈幕像被捅了的馬蜂群，密密麻麻疊上來，字都糊成了色塊。
“沈璃？！玄璃老師叫沈璃？！”
“我沒聽錯吧？大佬首呼大名興師問罪，這是正主？”
“剛江嶼叫阿璃，這位首接喊全名問責……霸道總裁降維打擊現場？”
“江嶼人呢？剛才不是還深情告白嗎，怎麼啞巴了？”
連麥頻道里，江嶼的呼吸宣告顯重了幾分。
這個從少年時期就永遠壓在他頭頂的名字，像根淬了冰的刺，扎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從家族宴席到商圈博弈，陸硯永遠壓他一頭，連他費盡周折才摸到的沈璃私密首播間，都能被他橫插一腳。
“陸硯。”江嶼指尖攥著酒店的真絲靠墊，指節泛白，聲音維持著體面，尾音卻繃得發緊，“你管得太寬了。”
陸硯沒理他。
連半個氣音都吝於給出。
頻道里只剩細微的電流聲，男人低沉冷冽的聲音再次響起，視線像穿透了兩層螢幕，首首釘在沈璃臉上，每一個字都裹著化不開的偏執：
“我在問你話。”
“誰準你接他的連麥。”
“誰準你聽他廢話。”
完全的、不容置喙的掌控。
像宣告所有物歸屬的領主，連旁人多看一眼都算冒犯。
林薇在旁邊急得拼命打手語，口型飛快比著：拔網線！我去後院拉總閘！再聊下去馬甲就得徹底掉乾淨，明天整個揚州城都會知道，沈家藏在深閨的小公主，偷偷在網上當玄學剪紙博主。
沈璃卻抬了抬手，示意她別動。
她往後靠了半寸，梨花木椅的靠背硌著肩背，指尖順著銀柄刻刀的纏枝紋慢慢摩挲，刀身的涼意順著指腹漫上來。眼尾淡銀紋路極快地閃了一瞬——江嶼的氣運線亂得像纏成團的棉線，慌裡藏著算計，擺明了想借這場風波蹭新劇熱度；陸硯那邊卻是一團沉得墜人的黑霧，情緒在底下翻湧，像悶著的雷，壓得人耳膜發嗡。
看不透命格，卻能聞見他身上翻湧的怒意。
“陸先生。”
沈璃開口，聲音清得像簷角滴下的夜露，沒半分怯意，反倒裹著被冒犯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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