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嚇得手一哆嗦，銀剪“哐當”砸在木地板上。
“璃姐！林薇姐！出事了！”
沈璃剛進家門，鞋都沒換就接到電話。她眉頭一蹙，抓了車鑰匙就往外走，二十分鐘的車程硬生生壓到了十二分鐘。
工作室裡亮著慘白的燈，那張開裂的宣紙平攤在案臺上，黑紋裂口格外扎眼。幾個學徒圍在旁邊，臉色都白了。小夏站在一旁，眼圈通紅，快嚇哭了：“璃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紙不能碰……我就是想試試……”
沈璃沒責備她，走過去指尖輕輕搭在裂口邊緣。
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炸開。玄機之眼瞬間全開，淡金色的符文在她眼底飛速流轉，眼前的宣紙瞬間被層層黑氣包裹。碎片式的畫面撞進她的腦海：
褐色粉末倒進翻騰的紙漿，漾開渾濁的泡沫；白小棠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怨毒的笑，眼神淬了毒；陸明遠靠在沙發上，陰惻惻地開口，說要讓巡展當天所有剪紙盡數碎裂，罵她是不祥之人，毀了她的名聲，也拖陸硯下水；最後是預想中的畫面——巡展舞臺上，紅卷紛紛碎裂，觀眾譁然，閃光燈亂成一片。
不過幾秒，沈璃便收回了手。眼底的金光褪去，只剩一片徹骨的冷。
好一盤借刀殺人的棋。毀她的事業，汙她的名聲，還要藉著她動搖陸硯的位置。
林薇臉色鐵青，指尖攥得發白：“是白小棠和陸明遠！這招也太毒了！巡展當天要是出這種事，不光璃心閣完了，連揚州剪紙的名聲都要被連累！”
周圍的學徒們都慌了，七嘴八舌地議論，人心惶惶。
沈璃卻忽然笑了。笑意沒達眼底，只在唇角噙著，帶著冰碴子。
“急什麼。”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案臺，聲音清亮，一下就壓過了所有嘈雜，“人家費盡心機搭了這麼大的戲臺，咱們不唱一齣，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璃姐？”
“林薇，”沈璃抬眼，語氣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這批紙立刻封存貼封條，訊息壓下去，半個字都不準往外漏。場館、展品、流程，全按原計劃走，咱們自己的紙一張都別動。”
“那他們的陰謀……”
“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到底。”沈璃拿起那張裂紙，指尖泛起淡淡的銀光。銀輝所過之處，紙面上的黑氣像被灼燒一樣滋滋作響，一點點消散在空氣裡，“想毀揚州非遺，想踩著我上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話音落下，工作室裡瞬間靜了。剛才還慌神的眾人，看著沈璃冷靜篤定的樣子，心裡忽然就定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螢幕上跳著“陸硯”兩個字。
沈璃接起，語氣沒什麼溫度：“說。”
“宣紙裂了？”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緊繃，“待在樓上別動，我上來。”
沈璃走到窗邊，往下瞥了一眼。街角的梧桐影裡，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車燈熄著，像蟄伏的獸。他竟然早就到了。
“不用。”她想都沒想就拒絕，語氣硬得很，“陸硯，我說過，我的事我自己解決。你別插手。”
“陸明遠的手段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陸硯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沈璃，別逞強。”
“我不是逞強，是有分寸。”沈璃靠在窗邊，目光落在遠處的巷口，“你就在車裡待著，不準上來。這場仗，我要自己打。”
電話那頭沉默了。
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男人壓抑的情緒。過了幾秒，才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縱容，卻依舊偏執：“好。我不上去。但我就在樓下。你但凡有一點事，我立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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