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邵知言開口，目光在幾個人之間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張睿澤身上。
張睿澤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他罵我，我打了他。”
“我問了幾遍了，他罵你什麼了？”民警聲音很大，極其得不耐煩。
張睿澤依舊沒有回答，只是別過頭去。邵知言站在一旁，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股倔強和不服輸的勁兒。她知道，張睿澤一向是個有主見的人，但這次的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邵知言的目光移到張俊偉和孫玉嬌身上，倆人似乎不敢跟她對視。
李天昂看了看這幾個人，張睿澤倔強著不說話，張俊偉和孫玉嬌像是在賭氣，也是一言不發，邵知言顯然是沒經歷過這種事，她三叔還沒到，看來需要他幫忙解決問題。
第13章
李天昂掛上笑容，跟民警說：“警察同志，今天年三十兒，實在是給您添麻煩了，不好意思。”李天昂邊說邊掏出一支菸遞上去。
民警擺了擺手，表示不抽菸，但是神色緩和了幾分，跟李天昂說：“小年輕兒發生點口角，忍不住動了手，不算什麼大事兒，道個歉就完事兒了，”民警又看向張睿澤，語氣加重了幾分，“這從進來到現在多長時間了？一問一個不吱聲。”
邵知言看到張睿澤微微低著頭，眼神里除了倔強和憤怒，似乎還有一絲委屈。她上前跟民警說：“警察同志，這不還沒問清楚呢麼？打架這事兒，也不是誰傷得重，誰就有理吧？”
“誒？你這同志，”民警變了臉色，“我是這麼說的嗎？我說誰傷的重誰就有理了？”
邵知言擠出一絲笑：“您是沒這麼說，但是您讓我們孩子跟人道歉，誰錯了誰道歉，不是麼？”
“哦，那你意思是他沒錯？”
“錯沒錯得調查吧？”邵知言的怒氣上來了，她這是非分明的性子，見不得“息事寧人”的操作。
“我不是問他，人家罵了他什麼嗎？這不是調查呢麼？”民警的聲調高了起來。
李天昂眼看著邵知言快和民警爭執起來了，趕忙制止：“邵知言，你先少說兩句，”他給邵知言使眼色，又對著民警笑著說：“警察同志，理解下。我們這親戚是個大學生，平時不是打架鬧事兒的人，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咱們說清楚就好了，實在是給您添麻煩了。”
就在這時，那個掛彩的陌生男人突然嗤笑了一聲，插嘴道：“大學生了不起？找來這麼多救兵，我看是這大學生還沒斷奶呢吧？”
李天昂的表情立即變得嚴肅，他轉過頭，目光冷冷地掃了掛彩男一眼。那男人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聳了聳肩：“怎麼，我說錯了嗎？”他看向民警，笑嘻嘻地，“趙哥，你可得公正處理啊，你看他把我打的。”
原來，掛彩男認識值班民警。邵知言不禁擔心起來，民警該不會故意偏袒吧？她在心裡祈禱家鄉的警察叔叔剛正不阿。
“你閉嘴。”民警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成天就知道鬧事兒，大年三十兒你也不消停……”民警欲言又止，邵知言腦補出故事來，該不會這混球兒整天進派出所，已經和民警混熟了？該不會還送過禮？她不敢往下想了，只覺得小地方的熟人社會是真麻煩。
空氣裡充滿了緊張，這時候，邵知言的三叔邵裕強終於推門進來了，他首先看向民警的方向，臉上帶笑：“趙兒，值班呢啊。”
值班的民警顯然吃了一驚，反應過來以後，立刻起身去迎接：“邵所，您怎麼來了？” 看來邵裕強雖然已經退休，但是民警還認他這個“老所長”，還給他拜年：“過年好啊，邵所。”
邵裕強回應道：“過年好，過年好，”他看似輕鬆地隨手一指，“親戚家小孩兒。” 他接到邵裕隆的電話，知道打架的是張睿澤。
民警一副瞭然的表情，態度溫和下來：“小年輕兒打架，不是什麼大事兒，您這邊坐。” 他讓邵裕強坐到他的辦公桌對面。
邵知言趕緊過去和三叔打了招呼：“三叔。”
張俊偉也站起來打了招呼，給邵裕強拜了年。他坐在那裡不說話，就是在等邵裕強過來，“有人好辦事”的觀念在他腦子裡根深蒂固。
張睿澤低聲叫了聲“三爺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