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琳姐都答應幫我了!”
邵知言一臉震驚:“誰?何嘉琳?”
“啊,”韓夢琦眨著眼睛,“第二期講網路文明和自媒體運營,嘉琳姐答應來做講。”
李天昂在一旁說:“我看何嘉琳是想給她的賬號吸粉,她才做了幾天自媒體啊,就能講課了?”
韓夢琦聽他這麼說,不高興了,一本正經地說:“天昂哥,不能這麼說,我一期課程才二三十個觀眾,吸粉能吸幾個啊,嘉琳姐是人好,肯幫我的忙,再說做了賬號就比沒做過的懂的多,你沒聽說過麼,給小學生講課要找初中生,而不是找博士生。”
這下,邵知言真的沒有拒絕的理由了,讓韓夢琦主動做事的確是她提的建議,真正執行遇到困難了,她可不是應該下場幫忙麼。而且,她雖然不喜歡在人前講話,但是做個簡單的分享,這事兒也完全難不住她。
韓夢琦把開課的資訊釋放出去了,還專門申請了玉河邊小廣場附近的宣傳欄做宣傳。邵知言和李天昂飯後去散步,她看到宣傳欄上“講師:邵知言”幾個字感覺到頭大,韓夢琦還寫了簡介,說她是縣高中第十名的成績考入985理工大學,知名網際網路公司的高階運營人員。她慶幸沒有貼她的照片,不然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讓她更震驚的是,回到家以後張佩蘭告訴她:“我和你爸報名去聽課了。”
“你倆去聽課?幹嘛?你倆也要直播帶貨?”
邵裕隆說:“我女兒在老家講課,我們去聽聽不行麼?要是有人數限制,我們就不去了。”
邵知言喝著水,嘟囔:“有沒有人去還不一定呢,興許到時候就你倆。”
“那不能,”邵裕隆極其肯定地說,“要是真沒人去,我就讓你三叔他們都去,你那幾個姨,你那些哥哥姐姐,光咱家親戚就夠了,肯定不冷場。”
邵知言一口水差點噴出來,搞成家庭聚會可還得了?她馬上說:“不用不用,我不怕人少,就是幫韓夢琦的忙,糊弄領導。”她說著,正好收到韓夢琦的微信:“姐,有兩個報名的了。”
“是的,我爸和我媽。”邵知言回覆她。
邵知言坐在沙發上刷朋友圈,居然看到張佩蘭把宣傳欄的海報拍了下來,發在了朋友圈,文案大意是女兒回到家鄉,用所學知識和工作經驗回饋父老鄉親。她哭笑不得,她根本沒怎麼在意這件事,全當是幫韓夢琦的忙,沒想到父母居然這麼上心。
聽課人的招募比邵知言預想的順利,除了張佩蘭的朋友圈起到了宣傳作用,縣裡本來就有不少對電商、直播帶貨感興趣的年輕人,韓夢琦很快招滿了二十五個人,課程如期在文化館開講。
邵知言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文化館。文化館裡存放著縣誌、舊社會的地方特色服飾等,場館年久失修,像個荒蕪的孤島,坐落在縣高中那座山的山腳下。韓夢琦出來迎接她,邵知言看著這張年輕的面孔,覺得她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韓夢琦帶她進去,去“培訓室”的路上路過辦公室,邵知言透過門縫往裡看了看,看到兩個年近五十的阿姨面對面坐著,神情漠然。
韓夢琦推開文化館“培訓室”斑駁的綠色木門,撲面而來的是陳舊書籍和地板蠟混合的氣味。陽光透過老式的鐵框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磨得發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講臺上方貼個橫幅“建立文明縣城專題講座——電商知識入門”。
這當然和邵知言在北京的會議室天壤之別,這裡沒有人體工學椅,臺下放的都是“硬板凳”;沒有智慧會議系統,投影儀是老式的,散熱扇發出嗡嗡的噪音,幸好她有所準備,帶了轉接頭,自己動手連線筆記本。
邵知言除錯好裝置,掃了眼面前的聽眾,年輕的面孔居多,邵裕隆和張佩蘭來了,邊坐邊跟幾個認識的人打招呼,驕傲的神色讓邵知言感到一絲尷尬。但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彷彿穿越回了初中的課堂。
李天昂看人坐滿了就站在旁邊,隨後又有幾個人進來,韓夢琦只能臨時加椅子。
開始分享之前,韓夢琦跟大家介紹邵知言,還稱呼她“邵老師”,搞得邵知言更尷尬了,只想趕緊講完,結束這一切。
邵知言在公司裡經常做彙報和分享,她最清楚分享的內容要匹配聽眾的認知和喜好,但她真正講的時候,還是發現自己作為專業人士,和普通大眾之間存在著認知鴻溝,不過她臨場快速反應,補充大家熟悉的案例來幫助到場的聽眾理解。
她開篇先簡單地講解傳統電商和直播電商各自的運營邏輯、二者的區別,所謂“降維打擊”就是專業人士的幾句話,就能幫普通人撥開迷霧並且讓他們“不明覺厲”。
她看到臺下人反應的時候,心裡更有底氣了。講到直播電商的時候,邵知言特意增加了現場的互動,到場的年輕人積極性還挺高的,她注意到其中有兩個是那天在望山城議論她的人,互動的時候再次向她“發難”。
那個黃毛兒說:“你說主播有門檻,但是我看他們就那幾句話。什麼買它買它!家人們價格打下來了!我要是願意露臉,我也能喊。”
邵知言面色平靜:“舉個例子吧,賣美妝產品的主播兩個小時的直播要輸出100多個專業知識點,你覺得外行人能記得住嗎?就算死記硬背記下來了,介紹完粉底液的‘矽油包水技術’,消費者一問敏感肌能不能用,和防曬一起用會不會搓泥,可能當場就卡殼,”邵知言笑笑,“當然,喊幾句買它買它,糊弄過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成單量就和更專業的主播沒法比,李佳琦為什麼能成為李佳琦,別人為什麼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