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錢呢?”邵知言的小姨問。
“我……買基金了,現在取不出來。”孫玉嬌說完低下頭。
幾個姑姑互相看了看,似乎都對孫玉嬌的話有疑慮。短暫的沉默之後,大姨站了起來:“我帶卡了,我去交錢。”老人家已經七十多了,帶著老花鏡,開始低頭翻著錢包。
邵知言不信任孫玉嬌的人品,她覺得這事兒不對勁,但是張俊偉正在裡面搶救,又顧不上問她太多。她看著頭髮花白的大姨,下了決心:“大姨!我和大嫂去交錢,你……你弄不明白網銀。”
張佩蘭和邵裕隆看著女兒,眼神里既有欣慰也有擔憂。
孫玉嬌聽到邵知言的話,眼睛裡多了幾分警惕,但還是跟著她去交費了。幾人來到交費處,邵知言跟孫玉嬌說:“大嫂,你待會兒補張欠條給我吧。”她剛聽何嘉琳說了,宋志星專門讓他表哥給補了欠條,李天昂還說這麼做是對的,親兄弟明算賬。
孫玉嬌微微遲疑,低聲說了句:“行,等你大哥醒的,我讓他給你寫。”
邵知言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看了眼孫玉嬌,又看向李天昂。孫玉嬌這意思很明顯了,她不想做這個“借款人”。這也印證了邵知言的猜測,孫玉嬌不是沒錢,是不想掏這個錢。
李天昂反應過來,很輕鬆似的說了句:“什麼時代了,還寫欠條,邵知言你用網銀把錢轉給我姐,備註個‘借款’就行。”
孫玉嬌看著李天昂,眼裡有一絲驚訝和失望閃過。她不再隱藏她的不滿,不客氣地說道:“天昂,我是你姐,你倆還沒結婚呢,現在徹底把我當外人了?”
李天昂先是看了眼邵知言,用眼神給她安撫。轉頭跟孫玉嬌說:“姐,我也是跟著著急,咱快點把費交了,姐夫的事兒等不起。”
“大嫂,給我個卡號吧。”邵知言的語氣不容置疑。
孫玉嬌十分不情願地把卡號給了邵知言。說了句:“小言,我和你大哥都結婚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放心我麼?”
邵知言不想跟她廢話,心想放不放心你還不知道麼?她開啟網銀APP,看都不想看她:“錢打過去了,你趕緊交費吧。”
李天昂牽起邵知言的手,陪她回手術室門口等待。張俊偉的幾個姑姑急得不行,剛坐下一會兒又起身,相比之下孫玉嬌卻是最平靜的那個,一直坐在椅子上揪著她的衣服下襬。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推床輪子碾過地膠的聲響讓所有人抬頭。孫玉嬌回過身來,第一個衝上去,卻在聽到“腰部重傷”時驟然停住。醫生白大褂的袖口沾著零星血漬,那些暗紅色斑點讓她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能養好吧?”張佩蘭問醫生。
醫生說:“腰部卡得時間太長,手術算成功,但是也得看恢復的效果。”
眾人沒有得到安撫,心還是懸著。孫玉嬌上前一步,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新做的水晶甲:“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她是開大車的司機,好了能開車麼?”
醫生略遲疑,跟她說:“現在不好說,開車如果久坐的話,腰部的壓力很大。他這種情況,可能會受到影響。你們先彆著急,好好護理,慢慢養。”
幾個姑姑不滿地看著孫玉嬌,張俊偉撿回一條命已經很不容易了,她這個時候關心的居然是能不能繼續開車賺錢。
邵知言注意到,孫玉嬌聽了醫生的話以後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儘管如此,邵知言還是又給她轉了幾千塊錢的住院押金,她聽李天昂的,做了借款備註。
張俊偉的麻醉還沒過,他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幾個姑姑心疼得不行,大姑和二姑都哭了,張佩蘭還算堅強,但也一直含著眼淚。她們不停地問他疼不疼,想不想喝水。護士不讓病房裡留太多人,邵知言大姨、二姨和孫玉嬌留在裡面,其他人走出了病房。
張佩蘭出門就絮叨:“老張家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墳地的問題?我大哥早早沒了,俊偉也不順當,我看還是得找個先生看看,不行就遷墳。”
邵裕隆很重視這方面,連連點頭:“我回頭找之前給我們家看墳地那個先生,讓他給好好看看,遷墳是個大事兒。”
邵知言對這種事雖然不全信,但是保持敬畏,說了句:“先上墳給我姥爺燒燒紙吧,怎麼回事,不保佑後代呢?小澤正是找工作的節骨眼,可別出岔子。”
張睿澤前兩天剛跟邵知言說,他拿到了幾家大廠的offer,但是還想看看做人工智慧方向的創業公司。邵知言很支援他的想法,跟他說幾家大廠已經到了增長瓶頸,人工智慧板塊也沒做起來,如果想做這個方向,的確可以看看有潛力的創業公司。眼下這種情況,邵知言很擔心張睿澤會受到影響。
邵知言小姨問張佩蘭:“三姐,你說這事兒,咱們告訴小澤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