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在手術了。” 李天昂虛扶著她往前走,一路帶著她進急診樓。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李天昂聽得出她語氣裡的焦急和責備,他耐心解釋:“先前我也不知道,是星哥到處打聽醫院和大夫,問到我這了,何嘉琳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告訴你。”
邵知言想到何嘉琳這段時間到處檢查、辦住院,該是多麼得煎熬和無助,而她居然一直在忙工作……她罵自己:“我真是該死!該死!”
李天昂握住她的手:“不要這麼說,”他嘆氣,“我今天是想告訴你的,但是你正好要慶功宴……”
“什麼慶功宴能比何嘉琳重要!”邵知言急得跺腳。
兩人衝到手術室,走廊盡頭的指示燈亮著“手術中”三個刺眼的紅字,長椅上坐著幾個人。她先看到了宋志星。
宋志星平時挺注意穿衣打扮的,主要是何嘉琳喜歡乾淨利落的男生。但他此刻鬍子拉碴,襯衫領口歪斜著,頭髮也被他自己因為焦慮抓亂。他像一尊雕塑般僵坐著,雙手交握抵在額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星哥……”邵知言輕聲叫他。
宋志星緩緩抬頭,眼神空洞得可怕,但卻擠出一絲笑容:“你來了,她不讓我告訴你。”
宋志星旁邊是何嘉琳的父母,看上去彷彿老了十歲。何母手裡攥著一串佛珠,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何父則盯著地板,肩膀微微發抖。邵知言走過去,輕輕握住何母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得像塊石頭。
“姨……”邵知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用力握緊她的手。
何母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琳琳從小就怕疼……現在遭這麼大的罪……”
邵知言的視線模糊了。她想起高中時何嘉琳崴了腳,校醫說不嚴重,但她疼得直哭;想起前陣子她滿客廳找鴨子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腿,坐在沙發上“鬼哭狼嚎”……此刻,她居然躺在冰冷的手術床上。邵知言的心緊緊地揪著,感受到心臟也在一抽一抽地疼。
手術室的門突然開啟,護士頻繁進出,所有人的心提了起來。宋志星看到有護士突然送來血漿,袋子上還有“緊急”的字樣。他控制不住自己,衝上去抓住一個護士:“出什麼事了?為什麼剛才進去了三個醫生?”
“家屬別急,主刀需要協助……請耐心等待。”
護士戴著口罩,但邵知言看到了護士眼裡的猶豫。她拼命讓自己冷靜,握著何嘉琳媽媽的手:“沒事的,阿姨,如果有什麼情況,醫護人員會讓家人知情的,別急……”她轉向宋志星,發現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嘴唇無聲地顫動著。
手術室的燈依然亮著。時間彷彿被拉長成折磨,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
李天昂看到邵知言臉色蒼白,低聲跟她說:“手術可能還要很久,咱倆出去走走?”他用眼神示意,“給大家買的吃的和水。”
邵知言點頭,跟著李天昂離開急診區。在醫院走廊裡,她再也控制不住,蹲在牆角啜泣著,李天昂也蹲了下來,輕輕扶著她的肩膀。
“怎麼會這樣?”邵知言哽咽著,“我想象過,我們可能會因為不在一起,感情漸行漸遠,甚至會因為沒有共同話題,再也不聯絡,變成陌生人。但我從來沒想過……沒想過……”
“何嘉琳會沒事的,”李天昂安慰她,“星哥說,手術完還有化療,你得堅強點,陪在她身邊,給她力量。”
邵知言抬起頭,胡亂擦了擦眼淚:“你說得對,我得堅強,我得陪她。”邵知言轉身抱住李天昂,在他的懷抱裡索取安慰和力量,都說要“珍惜眼前人”,可這一刻她才體會到這句話的份量。
走廊的窗外,夜色深沉,偶爾有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寂靜。邵知言看著手術室的門,清晰地意識到生命的脆弱。
手術進行了7個小時,手術室的門動了,宋志星第一個衝了上去,卻並沒有看到何嘉琳被推出來。
他抓住一個護士的胳膊:“我老婆呢?”
護士語氣平穩:“患者的手術已經結束了。”
“成功了嗎?”邵知言上前一步,“她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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