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麗沒法否認他們的說法。
平心而論,如果爆炸發生在她的家鄉,她或許會絕望到下不了床,但同時,她也是真心希望這些倖存者能走出來、向前看,只是過程中難免會用力過猛。
蔡文麗瞭解自己,她把握不好那個分寸,索性安分下來閉嘴幹活兒,不再摻和一些有的沒的,直到那天,遇見那位向她道謝的奶奶,蔡文麗心裡的委屈才稍微平復下來。
進入Y市一個月後,她所在的志願組被送來湖濱區參與零號避難所的建設。
蔡文麗很喜歡玩基建遊戲,親身體驗種地搬磚更是求之不得。
那些日子,眼看圍牆在自己和工友們的努力下越壘越高,房區規劃也日漸清晰,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蔡文麗先前一直看不到努力的意義,無論是高考、就業還是結婚生子,她時常覺得這種模式並不適用於自己。
相比“遠大前程”,蔡文麗更在意即時反饋。
或許是因為上學時不止一次地考慮過輕生,她會習慣性地不去看得太遠。
由於Y市網路被斷,擔任志願者期間,蔡文麗對隔離區外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
管理部門拒絕向他們透露有關病毒和異種的任何資訊,看到隔離區居民的生活狀況後,大部分志願者都斷了留下來的念想,爭先恐後地提交返鄉申請。
蔡文麗雖然不急著走,卻也不想就此生活在冰冷的圍牆裡。
——這趟短暫的社會實踐讓她更堅定了之前的看法。
人生苦短,世事無常,如果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來,就更該抓緊時間做盡想做的事,比如將這裡的事寫成歌傳到網上,彙集更多人的力量,來改善隔離區人民的生活。
即便做足了心理建設,三個月後,圍牆竣工的那天,蔡文麗還是有些不捨。
前天晚上已有一批工友坐著大巴離開,說是參與送別宴,蔡文麗猜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返鄉的高鐵上了。
外牆雖已竣工,但築牆的石料和水泥都堆在牆根,懸梯也沒拆,蔡文麗決定留下善後。
竣工那天她到得很早,拿著早飯一路爬至城牆頂端,一邊賞景,一邊構想新歌的歌詞。
她沒法用手機紀錄下自己親手建成的一切,所以只能用眼睛,儘可能留住這段寶貴的經歷。
她看到剩下的工友在牆根邊兒上用餐,期間有個人火急火燎地跑過來和大夥兒說了些什麼,大家聽後立馬放下碗筷,朝各自的帳篷狂奔過去。
蔡文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異種要來了嗎?
她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他們在騙我們!”
她看到吶喊的工友正拖著剛剛理好的行李箱衝向他們親手建成的鐵門,他試圖推開守在門口計程車兵,還有人試圖奪走士兵手上的槍......
槍聲就是在那時響了起來。
警衛班的人很快趕到,那些一度指向異種的槍口,此刻卻姿態強硬地將工友們包圍。
蔡文麗看到為首的警衛掏出證件,對著被制服的工友們說了些什麼,其中一名工友拼命地搖頭,聲嘶力竭地大喊:“不!我沒有感染!!”
但警衛沒理會,他們拿出捆繩,準備將那些不服管的工友們綁起來。
蔡文麗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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