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淺愣在那兒,腦袋一片空白,呆若木雞。
許笙晨的肉身化作塵土一點點隨風飄去,細碎的白絮似的灰燼漫在微涼的夜風裡,輕飄飄的,轉瞬就要散盡。那些曾溫熱過的眉眼、挺拔的身形、陪伴她往日的身影,此刻只剩一捧無根飛塵,再也尋不到半分痕跡。
她猛地回過神,踉蹌著撲上前,顫抖著伸出雙手,徒勞地想要攏住那些飛散的灰燼。
“別走,別走……”。她的聲音破碎嘶啞,帶著泣血的哀求,再也沒了往日的溫婉從容。指尖擦過冰涼的夜風,什麼都抓不住,那些薄薄的灰燼從她指縫間溜走、飄散,一點點消散在漆黑的夜空。
風不大,卻殘忍得極致,緩緩捲走了她最後的念想。
“笙晨……你別走……求求你別走……”。袁清淺雙膝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祭臺上,刺骨的寒意透過衣料浸透西肢百骸。她死死攤開手掌,徒勞地追著風中殘影,眼眶通紅,淚水洶湧而出,砸在滿地破碎的血色符文上,暈開淺淺的溼痕。
她傾盡所有,逆天設祭,賭上餘生、賭上因果報應,僥倖的以為上天能夠予一絲垂憐,喚回心上人。
可到頭來,是她親手推了他最後一把。
結果始料未及,竟如此沒給一點希望。
是她太自私,是她的自私害了他。
袁清淺內心全是自責。
若不是她執意逆天,他至少還能留得完整屍骨,尚有輪迴轉世的機緣。是她的偏執,讓他落得形神俱滅 ,再無來生的下場。
老巫師立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崩潰失態的她,蒼老的眼底無半分波瀾,只剩沉沉的悲憫。
天雷餘威散盡,荒山之巔只剩死寂。斷裂的巫幡靜靜垂落,熄滅的燭火再無暖意,偌大的祭堂狼藉一片,徒留一場荒唐空夢。
袁清淺癱坐在地,雙手空空,萬念俱灰。
她賭輸了,上天並未因為許笙晨的善跡而對他網開一面,也沒有對她的執著而予以一絲垂憐。
此種情形老巫師見得多了,成功率幾乎為零,不過是痴男怨女最後一點執念罷了。
老巫師勸道:“公主,逆天而行本就機會渺茫,弄不好萬劫不復,事己至此,公主節哀吧。〞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公主,肉身都沒了,沒有辦法。”
老巫師果斷。
袁清淺何嘗不知,只是不願接受現實罷了。
“許笙晨我不愛你了。”
“我錯了。”
袁清淺失聲痛哭,手還在不停的一把一把在空氣中抓著許笙晨的灰燼。
“笙晨……你別走……求求你別走……”
“我錯了,我不要你活過來了,我只要你還在天地間就好。”
再多哀求亦是徒勞,袁清淺耗盡了最後一點心力,癱坐在地上,己然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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