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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站臺上,捂著臉,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路過的印尼大媽嚇了一跳,拉著孩子繞開走。
站務員跑過來,用印尼語問我要不要幫忙。
我搖搖頭,說不用,他不是病人。
他是罪人。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現在知道她說了什麼了?”
他抬起頭,滿臉是水,分不清是雨還是眼淚。
“江禾,我那天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阿姨病成那樣......”
“你知道。”
我打斷他。
“她第一條就寫了,阿姨住院了。”
“語音你沒點開,可文字你看了,你還回了。”
他張著嘴,一句話都接不上。
我一樣一樣跟他算。
“七年,你給半個部門搶過票,給許念搶了三年下鋪,唯獨讓我自己學。”
“我媽病危那晚,我求你,你掛我電話。”
“我媽求你,你讓她早點休息。”
“頭七,你說那是個形式。”
“我站著回去給我媽送終,你在廈門給別人剝橘子,連白絲都撕得乾乾淨淨。”
我每說一句,他臉就白一分。
“周嶼,你不是不會對人好。”
“你只是覺得,我和我媽,不配。”
他拼命搖頭,伸手想拉我。
“不是的,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以為我懂事,怎麼對我都不會走?”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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