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給誰看?”
他愣住了。
“我媽看不見,我也不需要。”
“周嶼,你站一輩子,那天晚上的十一個小時,也不會少一分鐘。”
他嘴唇發抖,低頭盯著那張站票,指節攥得發白。
過了很久,他才問出那一句。
“江禾,還有下次嗎?”
“就一次,我什麼都能改。”
車窗外,一片片稻田往後退,遠處的村子已經亮起了燈。
我想起我媽寫在作業本上的那句話。
千萬別站著回來,你腰不好。
“沒有下次了。”
我說。
“我的票,以後我自己搶。”
“你那張,留給你自己吧。”
我端著熱水,轉身回了車廂。
身後很安靜,他沒再追上來。
我的座位靠窗,鄰座的阿姨在剝橘子,順手塞了一瓣給我。
“閨女,一個人回家呀?”
“嗯,回家看我媽。”
阿姨笑著說,好,好,當媽的最盼這個了。
我低頭吃那瓣橘子,很甜。
手機亮了一下,是秦朗。
「到了記得報平安,替我給阿姨帶個好。」
「節後回來,班車那個座還給你留著。」
我回了個“好”,把手機揣回兜裡。
天亮的時候,車到站了。
舅舅在出站口衝我揮手,身後的三輪車上堆著剛曬好的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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