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竹葉下,藏著我學了一夜才寫會的“意”字。
我曾盼他做官後,身上留著屬於我的痕跡。
如今他功成名就,那點痕跡卻只剩寒酸和多餘。
尚書府的宴席設在臨水閣。
席間談的都是朝政、詩文與新科士子的文章。
我聽不懂大半,卻捨不得離開。
從前許林川讀書時,我也總喜歡坐在旁邊聽。
有一次,我問他:
“若女子也能科考,我能考中嗎?”
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
“你連名字都寫不好,考什麼功名?”
“等我高中,我的功名便有你一半。”
我信了,將那點讀書入仕的念想悄悄收起,以為他的功名,真會分我一半。
可席間有人請許林川品評文章時,裴玉容竟笑著接了兩句。
她自幼讀書,熟悉典故,連在座幾名官員都點頭稱讚。
許林川看著她,眼中滿是欣賞。
“玉容的見解,一向不輸男子。”
聽見這句話,我怔了很久。
他並非輕視女子讀書,只是不願我讀。
因為我若懂得少些,便會更相信他。
因為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柴米油鹽上,才能一心託舉他遠行。
管家在宴席將散時回來。
“渡口問過了。”
“當日船上人多,只知道救夫人的女子衣著樸素,是獨自一人進京。”
“旁的還沒有訊息。”
裴玉容急道:
“她咳得那樣厲害,會不會還在渡口附近?”
許林川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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