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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裴玉容發起了高熱。
許林川推掉同僚的邀約,一直守在她床邊。
丫鬟送來的藥太燙,他便坐在燈下,一勺一勺吹涼。
裴玉容燒得迷糊,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林川,我掉進水裡時,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許林川任由她抓著。
“別胡說。”
“你已經回家了。”
“往後我不會再讓你獨自走水路。”
我倚在窗邊,看著他將浸溼的帕子搭在她額頭上。
動作溫柔又熟練。
從前他病過一次,家裡連請大夫的銀子都沒有。
我頂著大雪走了十幾裡山路,把自己唯一一支銀簪當了,才換回兩服藥。
他昏昏沉沉地抓著我的手,說這輩子絕不會負我。
我信了。
我以為他記得那些共患難的日子。
現在看來,他不是不記得別人對他的好。
只是他有了更好的人,便不必再記得我。
第二日清晨,裴玉容退了熱。
許林川要去尚書府赴宴,丫鬟開啟衣箱替他挑選常服。
一件舊青衫從箱底滑落出來。
衣襟上繡著幾竿歪歪扭扭的青竹。
我的心跟著顫了一下。
那是他進京時穿的衣裳。
我不會畫竹子,便跑去村裡的私塾外蹲了半日,照著先生掛在牆上的畫臨摹。
為了繡好竹葉,我扎破了十幾次手指。
許林川穿上後,卻說這是他見過最好看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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