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當年沈姐姐有機會讀書,她還會把一生都押在許林川身上嗎?”
裴尚書沒有再阻攔。
女子學堂修建時,許林川已經回到南州。
他脫下官袍,帶著我的骨灰回到那間舊院。
推開門時,屋頂仍漏著雨。
灶臺邊放著婆母用過的藥罐,牆角堆著我織了一半的布。
他進入房中,在床下找到一隻空木箱。
那裡原本裝著我的嫁妝。
如今只剩下一張張當票。
許林川一夜未眠。
第二日,他去了婆母墳前。
墳頭的草已經長得很高。
他跪下來,一根一根拔掉雜草,又將我的骨灰葬在旁邊。
墓碑上刻著:
“愛妻沈意之墓。”
我站在碑前,覺得那兩個字十分諷刺。
他從未在我是妻子時愛過我。
如今卻想用兩個字,替我補全一生。
許林川在村中住了下來。
他修好漏雨的屋頂,贖回我賣掉的田地,又將曾經當掉的首飾一件件買回來。
每逢我的忌日,他都會坐在墓前,念一遍那四十七封家書。
他似乎以為,只要把我吃過的苦重新走一遍,便能離我近些。
可我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背影,心中已經沒有恨。
也沒有愛。
我終於轉過身,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那裡有一座學堂即將開門。
而我想去聽一聽,真正的讀書聲是什麼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