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脖子一縮，整個人往椅子裡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桌底下。
她別過頭，手指在桌面上亂畫，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鍾漓卻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丹鼎司與太卜司近期有合作專案，龍女大人是顧問，我只是執行人員。”
“顧問？”景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丹鼎司的顧問，連早飯錢都付不起，還要記賬在丹鼎司賬上？”
白露猛地扭頭，瞪圓了眼睛看向鍾漓。
鍾漓面不改色，眉頭都沒皺一下，語氣依舊淡然：“將軍耳目通達，在下佩服。”
兩家確實有合作專案，比如鍾漓要把白露送回丹鼎司，經費的話自然得乙方來掏。
景元話題一轉，語氣放輕鬆了許多，笑著說：“我也是百忙之中才來這裡的，只是沒想到你們兩個會湊在一起。”
鍾漓放下茶杯，目光平靜：“那將軍倒是難得有閒暇時間了，莫不是最近又有什麼事情？”
景元聞言嘆了口氣，難得沒有打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這種事也可以對你說——畢竟能進太卜司的司書早晚也會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最近仙舟豐饒孽物進攻得越來越頻繁，甚至還出現了步離人、造翼者這種東西。”
白露縮在椅子裡，偷偷瞄了他一眼，沒敢插話。
景元望向窗外，眼神里難得露出一絲疲憊：“這也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到這裡喝茶了。”
鍾漓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放下杯盞，目光落在景元臉上：“將軍是擔心，這一次不只是騷擾那麼簡單？”
景元點點頭，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劃：“跟你說說也無妨，畢竟過不了多久你也會清楚，方壺仙舟的將軍探測到一個活體星，有微弱的波動復甦，只不過這顆行星不太完整。”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鍾漓“司書不妨猜猜，是哪顆行星。”
鍾漓面上波瀾不驚，甚至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但心裡已經翻湧起一個念頭。
方壺仙舟——這個時間線裡被入侵，步離人、造翼者……他緩緩把茶盞擱回桌面，指腹摩挲著杯沿，總不可能是計都蜃樓吧。
他抬起頭，首視景元，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卻壓得很低：“將軍這麼問我，總不可能是計都蜃樓吧。”
半晌，沒有回應。
景元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點了點頭，不過看鐘漓的眼神變了變了，不愧是太卜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司書。
鍾漓重新端起茶，卻沒喝，只是盯著杯中的浮沫：“計都蜃樓……那顆星若真在復甦，步離人和造翼者怕只是前鋒。”
“當年仙舟聯盟傾力才將其鎮壓，如今殘骸尚存，一旦甦醒，方壺仙舟首當其衝。”
景元聞言微微頷首，神色凝重：“沒錯此番風波，怕是仙舟無人能夠置身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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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早己離開，微涼的風穿窗而入，吹散了茶盞餘溫。
鍾漓指尖抵著冰涼的杯壁，杯中茶水早己徹底冷卻，他卻始終在未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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