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某個臨界點徹底爆發,死戰瞬間打響,殘軀列陣的雲騎軍迎著鋪天蓋地的孽潮狠狠撞了上去。
刀棍交擊的脆響、兵刃碎裂的雜音、血肉撕裂的痛吼,瞬間鋪滿殘破的街巷。
所有人都在以命換命,用殘破的軀體硬生生阻攔敵軍的腳步,可懸殊的戰力差距,終究在片刻後徹底衝破臨界。
慧駰族的裝甲巨獸邁著如山步伐碾壓而來,厚重的鱗甲刀槍難入,方才佈設的殘垣陷阱、碎石障礙,僅僅阻攔片刻便轟然崩碎,塵土飛揚間,再無半分阻隔之力。
龐大的獸軀蠻橫推進,所過之處陣地崩塌、塵土翻卷,硬生生壓碎了雲騎軍最前排的防線。
緊隨其後的步離人悍卒徹底瘋魔,身披血甲、雙目赤紅,藉著巨獸破開的缺口,如潮水般瘋狂衝入雲騎方陣。
刀鋒亂舞,殺意在血霧中暴漲,近身搏殺瞬間慘烈到極致。
而此刻的臨時拼湊起來雲騎軍僅有八百人,八百雲騎,令出則進,令止則守。
哪怕陣型被不斷撕裂、人數在飛速銳減,依舊軍紀森嚴、進退有度,無一人潰散奔逃。
亂軍大陣中央,玄全手持殘破長刀,燃盡體內最後氣血,孤身首面慧駰巨型巨獸。
他於敵人的鋼鐵洪流之中,強行撕開一條的缺口。
高空俯瞰,整片戰場的絕望一目瞭然。
太卜司矗立在防線最後方,是方壺最後的淨土,司外空地、街巷深處,擠滿了倖存的百姓,入目全是白髮老者、柔弱婦孺、垂髫孩童。
青壯年男子幾乎絕跡,所有能握刀持槍的少年、壯士,盡數奔赴前線,葬身在了一月以來的層層阻擊戰中。
死守前線的雲騎方陣,單薄得如同風中殘燭,滿打滿算,僅剩八百殘兵。
而迎面碾壓而來的豐饒大軍,步離猛士、虛空蜂群、慧駰巨獸層層疊加,足足數百萬之眾。
八百對百萬,如螻蟻撼山嶽,如殘燈抗長夜,兵力差距懸殊到令人窒息。
絕境之中,無人坐以待斃。
太卜司右側街巷裡,一群倖存的少年青年自發集結,組成簡易游擊小隊。
他們沒有甲冑、沒有制式武器,甚至沒有半點正規戰法,只憑著一腔熱血,藉著斷壁殘垣遊走騷擾,偷襲落單的孽物,試圖為主軍分擔壓力。
可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零星的偷襲、微弱的牽制,在百萬魔潮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根本無法撼動分毫戰局。
防線還在不斷收縮,戰士還在不斷倒下。
前排士卒以身擋獸、以身填敵,倒下的瞬間,後排殘兵立刻補上空缺。
八百人云騎軍,死死釘在太卜司之前,釘在故土最後一寸土地上。
玄全浴血鏖戰,視線早己被血水模糊,他望著殺不盡、擋不竭的敵軍汪洋,望著身後萬千無助的百姓,喉間湧上腥甜,卻依舊咬牙死撐。
雲騎軍他們靠著一口氣硬撐,靠著家國執念壓住體內瘋長的長生反噬,一次次扛過戰後異變、一次次強行壓下魔陰躁動。
可豐饒賜福從來不是恩賜,是蝕骨的詛咒,是長生種終其一生逃不掉的宿命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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