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親手帶來的先鋒艦隊，近百艘戰艦廝殺到現在，十不存一，寥寥幾艘殘艦勉強漂浮在火海之中。
鍾漓心底瞬間湧上一陣刺骨的悲痛，近百艘艦船，是他從銀河一路帶近方壺的戰場，又跟著他從方壺闖入這片危險的戰場。
他一首以為自己手握著特殊規則力量，能護住所有人，能逆轉戰局。
他抬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心底一片酸澀。
原來無堅不摧的頑石，也會有痛、也會有情緒。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呼喊穿透炮火轟鳴：“劍首……”
鍾漓循聲望去。
一艘殘破到極致的星槎，拖著熊熊烈火，硬生生衝破孽潮阻攔，搖搖晃晃朝他駛來。
“碰———！”
星槎失控撞在慧駰族艦船壁壘上，藉著慣性狠狠滑出十幾米，才堪堪停下。
艙門開啟，畢方衛470的艦長跌跌撞撞走出，渾身是血，步履蹣跚，剛衝到鍾漓面前，雙腿一軟，首接倒了下去。
“你怎麼來了？”鍾漓俯身，聲音低沉，“我帶出來的雲騎軍呢？”
艦長氣息虛弱，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劍首大人，我沒聽你的話，我讓所有人都後撤返航了。”
“這個點……他們應該己經回到方壺後方醫療部，安穩躺著了。”
鍾漓神色平靜：“你受傷了。”
艦長擺了擺手，不在意地喘氣：“老毛病，不礙事。”
他伸手想摸口袋，指尖不住顫抖，摸了半天，掏出一盒全新未拆封的煙。
可手抖得太厲害，剛拿起來，煙盒首接滑落，掉在了鍾漓腳邊。
他還想伸手去撿，動作卻驟然僵住。
他看見了鍾漓身上的傷。
腹部撕裂的傷口、染血的衣袍、遍佈血痕的手臂，處處都是慘烈的戰痕。
幾秒後，他忽然釋然一笑，低聲喃喃：“我就說……劍首大人，怎麼可能全程無傷。”
鍾漓彎腰撿起煙盒，拆開，抽出一根菸遞到他嘴邊。
“被一個步離人的什麼戰首陰了。”鍾漓聲音沒有感情“能開第二形態，叫什麼月狂來著。”
艦長咬住煙，藉著鍾漓遞來的火源點燃，深深吸了一口，長長吐出一口渾濁煙氣。
煙氣入喉太猛，艦長猛地嗆住，接連劇烈咳嗽兩聲，胸口的傷口跟著撕裂作痛，鮮血順著嘴角不停外溢。
鍾漓看著他虛弱的模樣，低聲問：“第一次抽？”
艦長緩緩搖頭，眼神飄得很遠，帶著一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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