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自己有點犯賤。
這是你把姜玉容趕走的第三天夜裡。
你坐在主屋的床上，被子攏到胸口，忽然就冒出來這個念頭。
你在心裡罵自己，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賤骨頭。
人是你趕走的，氣是你撒的，巴掌是你打的，話是你說的。
你把人家從東廂房裡趕出去讓他光著腳走了，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讓他披。
現在好了，人沒了，你又開始想。
頭兩天你還能端著，該吃吃該喝喝，去謝七郎屋裡看了他一回，給他請了大夫開了藥。
謝七郎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拉著你的手說小姐別太傷心，您那男寵走了就走了，回頭再尋個更好的。
你敷衍了兩句便出來了，還是忍不住總想起姜玉容。
你快步回了主屋，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罵自己沒出息。
這天夜裡，你又去了東廂房。
你站在東廂房中間，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著那張你和他躺過無數次的床榻。
你忽然想起他每晚光著身子等你的模樣，側躺著，單手支頭，桃花眼半闔著望向門口的方向。
你想起他伏在你身上的時候，頭髮從肩側滑落下來，髮梢蹭過你的鎖骨，癢癢的。
你想起他的唇貼著你耳廓時撥出的氣息，又媚又騷的叫著：“小姐小姐”。
叫得你骨頭縫都酥了。
之後的日子裡。
你開始派人去找他。
你讓碧桃帶人去醉仙樓打聽，老闆說姜玉容那晚沒回來過。
你讓管家去城東城西的客棧問，沒有一個店家說見過那麼個生得雌雄莫辨的美人。
你甚至讓幾個小廝拿著他的畫像去城南的暗巷裡悄悄打聽。
他們回來說，那巷子裡的人一看見畫像臉色都變了。
說那人來過，又走了，至於去了哪，沒人敢說。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你想起他跪在你面前哭著說
“小姐是奴家的命”，時那張溼漉漉的臉，你越想越覺得有些怪，他這張臉，你似乎在很久之前見過類似的。
可能是你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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