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容怎麼有另一邊？
不，不對，好像有什麼事被你忘記了。
許久，你才想起來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天雪夜。
你才十三歲，還是個孩子。
那個冬天極冷，雪下得沒完沒了，屋頂上積著厚厚的白，簷角掛著冰凌。
你裹著厚厚的狐裘從馬車上下來，腳踩進雪地裡。
街邊牆角縮著一個小乞丐，蜷成一團，衣衫單薄得可憐。
露出瘦伶伶的手腕和腳踝，上面凍得發青，嘴唇也烏紫著。
大冷天，一個跟你差不多年紀的孩子，獨自在雪地裡，你有些同情，然後朝他走過去。
他太瘦了，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肩膀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露出底下凍得通紅的皮膚。
他低著頭埋在膝蓋裡，看不見臉，只有一頭亂蓬蓬的黑髮被雪壓得溼漉漉的。
肩頭落了薄薄一層白。
你蹲下來，蹲在他面前。
他像是感覺到有人靠近，極慢極慢地抬起臉來。
你愣了一瞬。
那麼髒的一張臉上，偏偏生了一雙極好看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著，鼻樑挺首，嘴唇凍得發白，可唇形生得極好，下唇中央有一道淺淺的凹痕。
整張臉瘦得臉頰都凹進去了。
可骨相卻出奇地好，眉眼、鼻樑、下頜的弧線，處處都透著一種天生的精緻。
你那時候還小，不懂得什麼叫驚豔，只是覺得這小乞丐長得真好看，好看得讓你有些心疼。
你讓下人給了他一小袋碎銀子，又想了想，從腰間解下你那枚粉色玉佩，掰成了兩半。
那玉佩玉質上乘，就算只剩一半也值不少錢。
你想著他若是以後又餓肚子了，把這玉佩當掉，也能過上些富裕日子。
你走到他跟前，把半枚玉佩塞進他手心裡。
他的手指冰得像幾根小冰棒，指尖黑乎乎的，全是泥和凍瘡留下的痕跡。
他低著頭看著掌心裡那半枚粉色的玉，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你為了讓他開心些，便蹲下來，歪著頭打量他那張好看的小臉，笑著打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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