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沈敘面前，指尖懸在半空。
離他的臉頰只有一寸。
那一寸是生與死的距離，是看得見摸不著的永恆。
沈敘不知道你在。
他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目光散漫地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今天是陰天，雲層壓得很低，跟你走的那天一樣，陰沉沉的。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幹透的溼意剛才他又哭了，你看見了，也一首都在。
他哭的時候不出聲，只是肩膀微微發抖，手指攥著手機，螢幕上是你們的合影。
你想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淚，指尖卻穿過了他的皮膚，像穿過一縷涼薄的風。
你縮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指，它們和生前一樣纖細，卻透明得像晨霧。
“沈敘。”
你的聲音像是沉入深水，激不起半點漣漪。
可惜他聽不見，他己經整整一年沒有聽過你的聲音了。
因為你己經去世一年了。
你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存在著，以一縷靈魂存在於這個世界。
可能是還放不下他吧。
你們才結婚半年，這半年你們很恩愛，他很愛你很愛你，你們從小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天生的愛人。
命運是這樣殘忍的東西。
它把你們從最幸福的時刻連根拔起，像拔一棵毫無防備的草。
最殘忍的不是你死了。
最殘忍的是你死了，卻還要眼睜睜看著他活著受苦。
你記得沈敘以前說過，如果有一天你比他先走，他一定活不下去。
你說別說傻話，他說真的。
“你是我活著唯一的意義。”
當時你笑著拍他的腦袋，說那我可得好好活著，不能讓你年紀輕輕就當鰥夫。
現在你死了，他沒有活不下去，因為他不敢活不下去，你們一起養的貓狗還在，他不敢死。
它們就像你們的孩子一樣，除了你，它們是沈敘在這世上的唯一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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