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步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把那片暮色關在外面，把你和他關在了同一個小小的、密閉的空間裡。
他走到你面前，把紙包放在桌上，又取出那根白玉簪子，雕成蓮花形狀的。
“給娘子的。”話落南棲繞到你身後，取下你髮間那根舊的，把這根新的緩緩推進你的髮髻裡。
他的指尖蹭過你的耳廓，依舊很涼。
你抬手碰了碰那根簪子，對他笑：“好看。”
南絮站在你身後，低頭看著你。
你的後頸露出一小截，碎髮散在衣領上，他看著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忽然想那天的那個午後。
那是他化形後第一次見到人類。
他從山間的霧氣裡走出來。
赤足踩在溼潤的泥土上，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模樣，也不知道山洞外的人間是什麼模樣。
然後他看見了你。
你蹲在溪邊採花，頭髮用一根素簪子挽著，指尖沾著露水和花粉。
你抬頭的時候，風正好吹過來。
把你的碎髮拂到臉側，你抬手別到耳後，然後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他那時候還不懂什麼是喜歡，什麼是佔有。
他只知道從那一刻起，他的豎瞳裡就只剩了你的影子。
他跟著你，悄悄地，遠遠地。
看你走過街巷，看你買糖葫蘆，看你在院子裡澆花，看你坐在窗前讀書讀到睡著。
他看了你好久好久，久到連自己都數不清過去了多少日夜。
可你從來沒有回過頭。
你的視線會落在花上，落在書上，落在街上行人的臉上，唯獨不會落在他身上。
你根本不知道有一個人……
或者說，有一條蛇……在暗處看著你，看著你的一舉一動，一分一毫都不肯錯過。
後來你摔了。
從山坡上滾下來，磕在石頭上，血從額角滲出來，染紅了你的鬢髮。
他從暗處衝出來，把你抱起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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