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獨這一件事，他不想放手。
他不做菩薩，只做痴鬼。
就算你煩他、怕他、躲他，他也認了。
他生生世世，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他是你的鬼，是你甩不掉的、趕不走的、死也要纏著你的鬼。
思緒回籠，柳眉生低頭瞧了瞧自己這一襲白衣。
月光落在衣料上，乾淨，白淨。
一會兒這身白衣怕是要被自己的血染紅了。
染成紅衣，大約也是漂亮的。
像他唱虞姬的時候穿的那一身，血一樣的紅，在臺上燈下亮得扎眼。
他想著，嘴角那點弧度深了些。
接著柳眉生重新舉起了劍，劍刃在月光裡折出一道冷冷的亮。
“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他唱到這裡，劍尖己經抵上了自己的脖頸。
“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
“妾若同行，必拖累大王突圍——”
他慢慢唱出最後幾個字，劍刃微微壓下去，脖頸己經有了血痕。
“願仗劍自刎，斷大王牽掛——”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又急又慌。
“柳眉生！”
聞聲，柳眉生的手腕頓住了。
那力道停在了最後一寸，再沒往下壓。
他慢慢回過頭來。
月光底下，你站在不遠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你看見他把劍放下來了，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地。
你腳下一軟差點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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