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案上的燭火跳了兩跳，你擱下硃筆，捏了捏眉心。
摺子還有一摞沒批，你揉了揉太陽穴，重新拿起筆。
墨跡還沒落下去，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蕭允禮端著托盤走進來，腳步輕得像貓一樣。
他在你身側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著身，垂著眼，聲音也放得低。
“陛下，您休息會兒吧，批了這麼久摺子，仔細傷了眼睛。”
你這才回過神，擱下筆轉過頭去。
燭火晃了一下，他的臉被籠在那團暖黃的光裡，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好像是從這一刻才真正看清他的樣子。
蕭允禮生得極俊俏，眉眼清雋得像畫上去的。
鼻樑高而首，嘴唇薄薄的，抿著時帶一點天生的弧度。
他的皮膚很白，頸側的肌膚在領口處露出一線，細嫩得連青色的血管都隱約可見。
而且他人也很高，倒像是哪家精心養出來的公子……
你有些好奇，這麼俊美的容貌，在宮裡這些年，是怎麼把自己藏得這樣好的。
“嗯。”
思緒回籠，你淡淡應了一聲，伸手去接那碗湯，指尖無意中擦過他的手背。
蕭允禮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似的，輕輕顫了顫。
那碗湯險些沒端穩，他飛快地穩住手腕。
青年低垂的睫毛卻劇烈地抖動起來，好似蝴蝶被驚擾了翅膀。
反應過來，蕭允禮迅速把手縮回去，退後半步，聲音比方才更啞了幾分。
“奴才該死。”
你沒說話，只低頭喝了一口湯，是黨參燉烏雞的味兒，溫溫熱熱的，熨帖地滑進胃裡，還挺舒服。
“行了，你退下吧。”
喝了幾口，你重新拿起硃筆，蘸了蘸墨，目光落回摺子上。
蕭允禮躬著身退了兩步，到了門邊又停下來，小心翼翼的開口。
“那陛下……您也早些歇息。”
你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蕭允禮在門口站了片刻，最後抬眼看了一下你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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