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他。你在看他。你真的在看他。
你換了尋常衣裳坐在他旁邊，離他不到一尺，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好一會兒了。
這個念頭讓他胸腔裡那顆東西跳得快從肋骨縫裡擠出來了，咚咚咚地撞著，撞得他手心全是汗。
蕭允禮滿足極了，滿足得想蜷起來縮成一團。
想把自己的臉埋進膝蓋裡擋住那燙得發疼的耳根。
想就著這截車廂頂的弧度撞上去撞暈自己，好不用面對你那雙正看著他的眼睛……
可他不敢，他怕你看出什麼來，他怕你突然想起昨晚……
應該不會吧……你昨晚醉得那麼厲害，今早起來連眼睛都是惺忪的。
你大約只覺得那是場夢吧……喝了酒之後做了個莫名其妙的夢。
夢見有個冰冰涼涼的東西貼著
夢見嘴唇上沾了什麼柔軟的觸感。
一覺醒來什麼痕跡都沒留下，自然就拋到腦後了。
——
馬車在城南一家客棧門口停下。
你掀簾看了看，門面不大，但還算乾淨，門口掛著兩盞半舊的燈籠，裡頭隱隱飄出飯菜的香氣。
你點點頭，踩著腳踏下了車，蕭允禮緊跟著你下來，站在你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老闆娘是個圓臉的中年婦人，繫著藍布圍裙，正站在櫃檯後面噼裡啪啦打算盤。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來，目光先落在你身上。
雖說換了尋常衣裳，但你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度她一眼就瞧出來了。
老闆娘眼睛亮了亮，趕忙從櫃檯後迎出來：“喲，二位客官！住店還是用飯？”
你道：“住店，要兩間上房。”
聞言，老闆娘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露出為難的神色，搓著手說。
“哎喲，真是不巧，今兒個不知道什麼日子，店裡住滿了，就剩一間上房了，還是方才剛退出來的。”
“您二位……您看要不要將就一下？那屋子寬敞，睡兩個人綽綽有餘的。”
只剩一間了……？
你掃了一眼大堂，確實坐著幾桌客人。
樓梯上也有小二端著水盆上上下下的，瞧著不像是老闆娘故意推脫。
你又回頭看了一眼蕭允禮，他正低著頭站在你身後，像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似的，整個人僵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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