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繼續打量著他，燭火在你們之間跳了跳。
蕭允禮那張臉在光暈裡忽明忽暗，泛著薄薄的紅。
你手裡那把扇子還抵著他的下頜，他的下巴在你扇柄下微微顫著。
青年睫毛溼漉漉地壓下來，整個人跪在你腳邊，好似一尊隨時會碎的白瓷。
思索片刻，你開口道：“你倒是膽大，那天，是你爬上我的床？”
聞言，蕭允禮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你知道了嗎？知道是他這條賤狗那天晚上……
隨即他猛地垂下頭去，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面上，他伏在地上，聲音發著顫。
“女君！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蕭允禮額頭磕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得實實在在。
可他的心裡頭卻滾燙滾燙的。
疼？不疼，一點都不疼。
給你磕頭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別說是磕幾下了，你把他的頭摁在地上碾。
拿鞋底踩著他的臉。
拿扇子抽他的嘴巴。
他都覺得是賞賜。
你的目光落在他磕紅的額頭上，又想了想。
那晚那情形，好像確實是你自己醉醺醺地把他拉上床的。
是你摟著他，你把他按在懷裡，你覺得他涼涼的舒服，是你把他扯進被窩裡的。
“罷了，起來吧，昨晚的事，把嘴閉緊了。”
蕭允禮的額頭還貼在磚面上，聽見這句話，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青年慢慢抬起頭來，額頭上一片明顯的紅印，在燭光裡透著血色。
他的眼眶也紅了，鼻尖紅紅的，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你。
好似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狗蹲在屋簷底下仰頭看著你，等你抬一抬手，等你不趕他走。
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忽然軟了一下。
那副生得極好的眉眼，此刻含著淚光微微泛紅，眼尾那道弧度在燭火裡格外柔順。
連鼻尖那一點紅都顯得惹人憐愛。
下一瞬，你俯下身去，湊近他，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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