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己經停了，只剩下屋簷偶爾滴落的水珠聲。
蕭允禮聽著你的呼吸聲從均勻綿長變得更深更沉，確認你睡熟了，才無聲無息地坐起來。
他的動作極輕，從褥子底下摸出一套疊好的夜行衣，在黑暗中換上。
繫好腰帶後，蕭允禮把匕首貼著腿側收好，又往袖中藏了一柄極薄的小刀。
他走到榻邊，彎腰，低頭，在昏暗中看了你一眼。
你睡得正沉，臉頰壓著枕頭。
蕭允禮的目光落在你的睡顏上，眼底那層痴迷眷戀好似墨汁滴進水盆裡。
一下子散開，又濃得化不開。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首起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從窗縫間滑了出去。
夜風涼涼的，蕭允禮翻過客棧的屋簷，沿著屋脊一路掠過去。
城南說書先生住在巷子深處的一間獨院裡。
他落在院中的槐樹上，無聲地觀察了片刻，屋裡熄了燈，鼾聲隔著窗紙隱隱傳出來。
下一瞬，蕭允禮翻身落地，貓一樣貼到窗下，用匕首輕輕撥開窗栓，側身滑了進去。
屋裡瀰漫著一股子酒氣混著隔夜的飯菜味。
說書先生西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著響亮的鼾，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白天那股油滑輕浮的樣子此刻蕩然無存，看著倒像一頭死豬。
蕭允禮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想起白天的事，心裡更噁心了。
你今天心善，只教訓了那幾個地痞就放他走了。
可他不一樣，他沒那麼好心。
誰敢說你的不好，誰就是在剜他的肉。
白天他站在茶館裡聽著那人的話時，手就在袖子裡癢得發瘋，想衝上去把他的嘴撕爛。
如今他被你誇過，只覺得自己這條賤命更值錢了，因為上面沾了你的手指印。
誰碰你、誰編排你、誰讓你不痛快，他就讓誰再也說不出話來。
想著想著，說書先生翻了個身，鼾聲頓了一下。
蕭允禮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一步上前，左手死死捂住了那人的嘴，右手撬開他的牙關。
隨即袖中小刀彈出，銀光一閃，舌尖處一股溫熱湧出來。
說書先生的眼睛在黑暗裡猛地瞪圓了，整個身子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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