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溼漉漉的睫毛蹭過你的衣襟，洇開一小片溼潤的痕跡。
蕭允禮的肩膀還在發抖，整個人蜷在你身邊。
宛如一隻被雨淋透了，終於找到一個避雨處的小狗。
不敢索要更多，只是貼著那一點溫度，拼命地把自己縮排那點暖意裡。
你看著他這副樣子，格外心疼，剛想開口說點什麼，蕭允禮又動了動嘴唇，委屈極了。
“娘……你帶允禮走吧……這世道太苦了，允禮活不下去了……”
他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水光，在昏黃的燭火裡顫了顫，然後眼淚就滾下來了。
“娘……你不會慊棄允禮是個下賤的閹人吧……你不會慊棄吧……”
你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背，掌心貼著他單薄的脊背，真是可憐，看來是想娘了。
“不慊棄，允禮乖，娘在。”
你的手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著，像小時候母后哄你入睡時那樣。
蕭允禮的眼淚卻湧得更兇了，整張臉埋進你的衣料裡，肩膀一抽一抽地顫著。
青年聲音悶在你懷裡含含糊糊的，帶著哭腔，把這輩子攢著沒敢往外倒的東西全都倒出來。
“娘……允禮差一點就能來找你了……可那天……是女君把允禮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女君是允禮一輩子的恩人……”
“可允禮是個閹人……允禮連站在她面前都不配……允禮只能躲著看……看了好多年……”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那幾個字幾乎碎在了哭腔裡。
蕭允禮抽噎著，燒得滾燙的額頭貼著你的腰側，洇溼了一小片衣料。
那隻攥著你衣角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娘……允禮好髒啊……”
你繼續撫摸著他的後背，沒有打斷他。
“不髒，允禮不髒。”
“娘在這兒，允禮不怕……”
你的聲音溫柔極了安撫著他，蕭允禮這才慢慢睜開眼，他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水光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費力地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指尖顫顫巍巍地觸上你的臉頰。
他的手很燙，貼在你臉頰上，那溫度順著你的皮膚一路滲下去。
青年看了你好一會兒，目光從你的眉眼描到你的唇角，然後費力地扯了一下嘴角，終於看清楚了你是誰，苦笑道。
“菩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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