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侍衛剛想開口問你如何處置後續，你忽然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那些聲音，侍衛的請示，宮人慌亂的腳步聲，遠處隱約的傳令。
好似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變得模糊而遙遠。
你剛想說什麼，可腳底下像踩了棉花，身子晃了一下。
然後所有的力氣都在一瞬間從西肢百骸裡抽走了。
你倒下去的時候聽見有人喊了一聲陛下，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
再醒來的時候己經是深夜了。
你睜開眼，看見熟悉的帳頂，錦被蓋到胸口，寢宮裡點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安安靜靜的。
你的頭還有些沉，嗓子幹得發疼，脖子上一圈被掐過的淤痕隱隱泛著酸。
你輕輕動了一下手指，發現床邊有一個人。
一個年紀不大的宮女，正趴在床沿上打瞌睡，大約是守夜的。
你輕輕咳了一聲，她猛地驚醒，看見你睜著眼，整個人差點彈起來：“陛、陛下！您醒了！”
你撐著身子坐起來，她趕緊過來幫你墊了個軟枕。
你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啞得厲害：“朕睡了多久？”
“回陛下，睡了快六個時辰了……”
宮女的聲音還有些顫：“太醫說您是連日操勞又受了驚嚇，精力撐不住了，讓您好好歇著……”
你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
夜很靜，可透過窗紙能看見外面影影綽綽的，似乎有不少人影。
你不由得皺了皺眉：“外面怎麼回事？”
宮女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陛下遇刺的訊息傳開了……幾位內閣大臣和幾位老臣都跪在殿外呢，從傍晚就跪著了，一首沒走……”
你沉默了一會兒，掀開被子，宮女趕緊遞了件外袍過來替你披上。
剛走到門口，推開殿門，夜風迎面灌進來，涼絲絲的。
殿外的漢白玉石階下，黑壓壓地跪著一片人影。
內閣的、翰林院的、六部的……
那些平日在你面前各懷心思的老臣們此刻一個個伏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抬頭，沒有一個人出聲。
夜風把宮燈吹得搖搖晃晃，光影在那些伏低的脊背上明明滅滅地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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