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哥哥！”楊靜姝在視窗急喚，“你沒事吧？籃子...”
“碎了。”張逸喃喃道，蹲下身，撿起一塊陶俑碎片。那是陶俑的裙角，還能看出鵝黃色的釉彩，和蝴蝶的輪廓。
都碎了。信被風吹散，陶俑碎成十幾塊，竹籃也散了架。
他一片片撿起碎片，動作機械而緩慢。眼淚終於掉下來，滴在碎片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逸哥哥，你等等，我下來...”楊靜姝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張逸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夜深了，你出來不安全。我...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他準備了半個月的陶俑，寫了三天的信，所有的告別和心意，都在這一摔中化為了烏有。
而明天，他就要離開了。
“可是...”
“靜姝。”張逸打斷她，聲音輕柔卻堅定，“我要去蘇州了，明天就走。”
視窗的身影僵住了。良久，才傳來顫抖的聲音：“...多久？”
“三年。至少三年。”
夜空中，流星還在墜落，一顆接一顆，絢爛而短暫。就像他們的童年，美好卻易碎。
“我會給你寫信。”張逸說，“每到一處，都給你寫信。你...你要回信，好嗎？”
“嗯。”楊靜姝重重點頭，淚水在燈籠光下閃爍，“一定。每一封都回。”
張逸笑了，儘管眼淚還在流：“那...再見。”
“再見。”
他最後看了一眼視窗那個身影，轉身，抱著那些碎片，一步步走進黑暗的巷子深處。腳步沉重，背影蕭索。
楊靜姝趴在視窗，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首到丫鬟來催，說夫人查夜了，她才木然地收回繩索，關上了窗。
那一夜，她哭溼了枕頭。
那一夜，他抱著碎片坐到了天明。
而那封未送出的信，就這樣永遠留在了巷子的青石板縫裡，被雨水浸泡，被泥土掩埋，字跡漸漸模糊，最終無人能識。
三、繩索的秘密
現實。宣府，臘月三十，子時。
新年的鐘聲敲響了。宣府城中鞭炮齊鳴，煙花綻放，儘管是在邊塞，年節的氛圍還是濃烈了起來。
張逸站在客棧窗前，看著夜空中的煙花，手中握著一封剛剛收到的信。信是裴宣從京城寄來的，除了彙報情況，還附了一件特別的東西——一段繩索。
“少爺：您要的那種堅韌繩索，屬下在老宅廢園的深巷裡找到了。是一箇舊竹籃的殘骸，籃子己經腐朽，但裡面的繩索還很結實。奇怪的是，這繩索的編織法很特別，屬下從未見過，裡面似乎摻雜了金屬細絲。一同找到的還有一個破碎的陶俑碎片，依稀能看出是小女孩的衣裙樣式，另有一個被雨水浸泡過的信封，字跡己模糊難辨。這些東西都己封存，等少爺回京後檢視...”
繩索。陶俑碎片。模糊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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