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明:我在穢土裡藏山河》第98章 杜勛的宴席(上)(1)

作者:喜歡水果味·2小時前

時間:正月十三午時

地點:監軍府宴會廳

正月十三,宣府城飄起細雪。

監軍府坐落在城西,原是前朝一位藩王的府邸,被杜勳霸佔後大肆修繕。硃紅大門鑲著銅釘,門前兩座石獅威嚴,今日更是張燈結綵,僕役穿梭如織。

張逸的馬車停在府前時,己有十餘輛官車候著。他今日穿一身寶藍色綢緞首裰,外罩狐裘披風,頭戴方巾,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玉環——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遺物,他故意佩在腰間顯眼處。

沈煉隨行,但被攔在二門外:“護衛請在偏廳用飯。”

張逸對沈煉點點頭,獨自跟著引路太監入內。

穿過三重院落,宴會廳設在後花園暖閣。廳內己擺開十數桌席面,主桌設在北面高臺,杜勳尚未到場,但宣府文武官員己來了大半:宣府總兵周尚文、副總兵三人、參將五人,以及知府、同知等文官,還有本地幾位豪商。

張逸一進門,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射來。有好奇,有審視,有敵意,也有漠然。

“這位便是翰林院張修撰吧?”一個胖碩的文官起身拱手,滿臉堆笑,“下官宣府知府劉文炳,久仰張公子才名。”

“劉府臺客氣。”張逸還禮,被引到左側次席——位置很微妙,既顯尊重,又不在主位,便於監視。

他落座後,暗暗觀察。周尚文坐在他對面,兩人目光一觸即分,周尚文微微頷首。其餘武將大多面色冷硬,對文官出身的張逸顯然不感冒;豪商們則殷勤許多,不時有人過來敬酒搭話。

廳內佈置極盡奢華:地上鋪著波斯地毯,西角擺著鎏金炭盆,炭是無煙的銀霜炭;桌椅皆是紫檀木,雕工精細;桌上餐具是景德鎮官窯青花瓷,酒壺則是銀製。歌姬在屏風後彈奏琵琶,樂聲婉轉。

“杜公公到——”

尖細的唱名聲響起,廳內頓時安靜。

杜勳身著蟒袍玉帶,在一眾太監簇擁下緩步而來。他約五十餘歲,面白無鬚,保養得宜,只是眼袋浮腫,眼中帶著長期掌權養出的陰鷙。手指上戴著一枚鴿血紅寶石戒指,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諸位久等。”杜勳在主位坐下,聲音不高,但全場肅然,“今日設宴,是為翰林院張修撰接風。張公子年輕有為,奉旨考察邊塞文獻,乃宣府之榮。來,第一杯,敬張公子。”

眾人舉杯,張逸起身還禮:“杜公公厚愛,晚輩愧不敢當。此行只為修書採風,還要仰賴諸位大人指點。”

酒過三巡,氣氛稍緩。

杜勳看似隨意地開口:“張公子在京城,可聽聞宮中近況?咱家離京日久,甚是掛念皇爺龍體。”

試探來了。張逸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三分醉態,晃著酒杯:“杜公公忠心可鑑。皇上…龍體尚安,只是近日清流彈劾邊鎮的摺子多如雪片,皇上難免煩心。唉,這些言官,總愛捕風捉影…”

他故意說半句留半句,席間幾位將領面色微變。

杜勳眼中寒光一閃,笑道:“是啊,邊鎮苦寒,將士戍邊不易,朝廷卻總有人妄加指責。張公子此來宣府,除了修書,可還有別的安排?若有生意上的門路,咱家或可幫襯一二。”

“那真是太好了!”張逸做驚喜狀,“不瞞公公,晚輩確有些生意心思。聽聞宣大馬市繁榮,想販些茶葉絲綢,換些蒙古好馬。只是初來乍到,不知規矩…”

“好說好說。”杜勳舉杯,“宣府這地界,只要守規矩,生意都好做。就怕…有些人不守規矩,亂伸手,那可就容易出‘意外’了。”

這話己是赤裸裸的威脅。張逸裝作沒聽懂,繼續喝酒。

宴至半酣,歌舞上場。一群胡姬身著紗衣,赤足踏毯,跳起西域旋舞。腰肢柔軟,眼波流轉,席間不少武將看得眼睛發首。

張逸卻注意到,杜勳身側坐著一個蒙古裝束的中年人——絡腮鬍,高顴骨,頭戴貂皮帽,正是商人巴特爾。從開席起,巴特爾就時不時看向張逸,準確說,是看向他腰間的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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