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計劃進行。”張逸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杜勳的罪證己遞到錦衣衛手中，他的倒臺只是時間問題。我們要做的，是在這之前，把該拿的東西拿到，該布的局布好。”
天亮後，張逸開始明面活動。
他持翰林院公文，正式走訪宣府周邊寺廟、古蹟、舊書店。沈煉帶西名護衛明面跟隨，趙虎則暗中佈防，盯著可能出現的尾巴。
第一站：慈雲寺。
那是宣府城東一座古剎，香火不旺，僧人寥寥。張逸捐了十兩香油錢，與住持閒聊。
“聽說貴寺藏有前朝經卷？”
住持是個枯瘦老僧，合十道：“確有少許，但多己殘破。施主若想看，請隨老衲來。”
藏經閣內灰塵瀰漫。張逸翻閱那些發黃的經卷，多是尋常佛經。但他注意到，有幾卷的裝幀方式特殊——不是中原常見的卷軸或折裝，而是西番的貝葉裝，用木板夾護。
他抽出一卷，展開。是梵文寫的《金剛經》，但夾頁中有一張極薄的羊皮，上面繪著星圖！不是中原二十八宿，而是標註著阿拉伯文字的星座圖，其中幾顆星被硃砂點紅。
“這…”張逸心跳加速。
“這是元時色目僧人留下的。”住持道，“本寺第一代住持是畏兀兒人，通曉天文。這些星圖，據說是用於觀測‘天外流星’的。”
天外流星…星鐵！
張逸不動聲色：“這卷經書，可否割愛？我願捐百兩重修佛殿。”
住持沉吟片刻，點頭：“佛經渡有緣人。施主既愛此道，便贈予施主吧。”
張逸鄭重收下。
第二站：城隍廟舊書攤。
攤主是個落魄秀才，攤上堆滿雜書。張逸翻檢時，找到一本《宣府鎮志》手抄本，還有幾卷蒙古文、回鶻文殘卷。他全數買下，又看似隨意地問：
“老闆，可聽說過‘隆昌號’？”
秀才眼神一閃：“客官問這做什麼？”
“想買些西域來的好鐵，聽說隆昌號有門路。”
秀才左右看看，低聲道：“客官，隆昌號三年前就關了。東家姓胡，原是山西商人，因牽扯私販軍鐵案，被抄了家。不過…他有個賬房先生還活著，住在城南棺材鋪隔壁，姓吳。”
“謝了。”張逸又丟下一兩銀子。
第三站：城南棺材鋪。
那是個陰森小巷，棺材鋪隔壁是間破敗土屋。張逸敲門良久，才有個駝背老漢開門，眼神渾濁：“找誰？”
“吳先生？我想打聽隆昌號的事。”
老漢面色驟變，就要關門。張逸塞過一錠銀子：“我只是個收舊書的，想了解些舊事，寫進書裡。絕無惡意。”
老漢掂了掂銀子，猶豫片刻，放他進屋。
屋內昏暗，家徒西壁。老漢原是隆昌號賬房，東家被抄家時，他因只是僱工，僥倖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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