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起身,留下茶錢,步入風雪。經過張逸桌邊時,布囊頂端露出一截劍柄,纏著青色絲絛——那絲絛的系法,與張逸所贈止血藥囊的繫繩一模一樣。
她腳步未停,推門而出,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整個過程不過數息,除了張逸,無人注意。
陸繹走過來:“張公子認識那人?”
張逸收回目光,搖頭:“江湖過客,一面之緣。怎麼了?”
“她身上有殺氣。”陸繹淡淡道,“雖掩飾得好,但瞞不過錦衣衛的眼睛。這種時候出現在此地,不簡單。”
張逸笑了笑:“邊鎮之地,江湖人多些也正常。陸大人多慮了。”
陸繹不再多說,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消。
張逸低頭飲茶,袖中,陳姑娘所贈的香囊忽然微微發燙——不是真的溫度升高,是一種奇特的感覺,像是有微弱電流透過。
他心中一動。這香囊他一首貼身收藏,從未有過異樣。此刻發燙…是某種感應?陳姑娘在附近,還是香囊中有定位的香料?
他不露聲色,手指在袖中捏了捏香囊。那溫熱感持續片刻,漸漸消退。
茶亭外,風雪稍歇。
“該趕路了。”陸繹道,“天黑前要過居庸關。”
車隊重新上路。張逸坐在車裡,手中握著那枚香囊,心中波瀾起伏。
陳姑娘特意在此“偶遇”,不言不語,只舉杯致意。是因錦衣衛在側,不便相認?還是他們之間,本就無需多言?
她腕上新傷,又經歷了什麼?是星火盟內鬥,還是與獸頭衝突?她冒險現身,是想告訴他什麼?警告?提醒?還是…只是單純想見他一面?
張逸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條路上又多了一個讓他牽掛的人。不是楊靜姝那樣的知音相惜,而是生死與共的戰友之情,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馬車駛過關溝,居庸關的雄姿在風雪中顯現。那是一座真正的雄關,兩山夾峙,城牆如龍蜿蜒,敵樓巍然。
過關時,守關將領驗過陸繹的錦衣衛腰牌和張逸的翰林院公文,恭敬放行。
車過關口,張逸回頭望了一眼。
風雪中,隱約見到關隘最高處,有個灰色身影獨立。帷帽輕紗在風中飛揚,似在目送。
只一瞬,那身影便消失在山嵐中。
張逸握緊香囊,輕聲道:
“保重。”
馬車駛入關內,將風雪和那道身影,留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