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明:我在穢土裡藏山河》第128章 南苑圍獵(2)

作者:喜歡水果味·8天前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冰珠墜入張逸心湖,激起圈圈寒意。徐文璧這話說得太“偶然”了,偶然到像是純粹在炫耀自己見識廣博,知道些宮裡採買的“內幕”。但結合之前曹化淳壽宴、金匱、回禮等一系列事情,這“偶然”提及,分明是意有所指!

曹化淳的勢力,不僅限於京城司禮監和閹黨網路,早己透過提拔親信太監,延伸到了帝國最富庶的江南財稅重地!蘇州織造兼理關稅,這是何等肥缺?掌控著江南絲帛、棉布乃至海外貿易的命脈!這位楊公公,無疑是曹化淳在江南的白手套和錢袋子!而徐文璧特意點出“南洋皮料”,是否在暗示,這條線上的“貨流”,不僅包括絲綢棉布、稅銀,還可能包括透過海路來的、更為隱秘特殊的“貨物”?比如……賬目中可能涉及的“閩浙海貿”相關物資?甚至……與小順子口中“帶沁古玉”來歷有關的海外渠道?

張逸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對“皮料”更感興趣的紈絝模樣,眼睛發亮地問道:“南洋皮料?可是那種據說顏色奇異、花紋斑斕的?三哥可曾見過?與關東火狐皮相比如何?若是能做件大氅……”

徐文璧見他只關心皮料成色,眼中笑意深了些,搖頭道:“這我卻未曾親見,只是聽聞。賢弟若真有興趣,改日我問問尚衣監相熟的公公,或許能尋些邊角料子給你瞧瞧。”他巧妙地將話題從“楊公公”身上引開,彷彿剛才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那太好了!先謝過三哥!”張逸立刻“喜形於色”,隨即又惋惜地看著密林方向,“可惜剛才那隻狐狸跑了,不然若能得了它的皮,看看南苑的狐狸與關東的究竟有何不同,也是好的。”

徐文璧笑道:“機會還有。走,我們往東邊那片樺樹林去看看,那裡獐子、黃羊多些。”

眾人繼續前行。接下來的狩獵,張逸依舊“技藝不精”,只射中了兩隻野兔,還是苑戶幫忙驅趕到他箭下的。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收穫”,反而對沿途看到的草木、鳥獸、甚至一塊形狀奇特的石頭都表現出濃厚興趣,不時下馬檢視,問東問西,完全將狩獵當成了郊遊。

徐文璧則始終氣度從容,箭法精準,先後獵獲了一頭獐子、兩隻黃羊,引得眾人連連稱讚。他對張逸的“不務正業”也報以寬容的微笑,彷彿早己習慣。

日頭漸高,眾人尋了一處林間空地休息,享用帶來的乾糧酒水。席間,話題又轉到京中近日趣聞、古玩鑑賞上。張逸自然是那個誇誇其談、時常說錯典故、惹人暗笑的角色。徐文璧則偶爾溫和地糾正他一下,顯得學識淵博又待人寬厚。

休息過後,眾人又遊獵了約一個時辰,便收隊返回觀德殿。清點獵物,徐文璧自然是魁首,張逸那兩隻野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毫不介意,反而對徐文璧獵獲的那隻獐子品頭論足,讚歎其皮毛光滑。

分別時,徐文璧將那隻獐子送給張逸,笑道:“今日賢弟雖未獵得狐子,但這獐子皮硝制好了,做個褥子或箭囊也是好的。算是為兄一點心意。”

張逸“驚喜”地接過,又是一番感謝。

回城的馬車上,張逸臉上的興奮與“無知”漸漸收斂。他靠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徐文璧今日看似隨意的狩獵邀約,實則是又一次資訊傳遞與試探。“偶然”提及的曹化淳江南嫡系楊公公,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捅開了通往曹化淳龐大地下網路另一扇重要門戶的鎖眼。

江南,財稅,海貿,織造,關稅……這些詞與京城的司禮監、西山古道、暖香閣、密賬上的暗語,隱隱構成了一個跨越地域、勾連內外的巨大利益與權力網路。而曹化淳,很可能就端坐在這個網路的某個中樞節點上。

徐文璧將這個資訊“無意”中透露給自己,是想借自己的手去查?還是想看看自己聽到後的反應?或者,兩者皆有?

張逸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無論徐文璧目的如何,這條線索的價值毋庸置疑。

“裴宣。”他輕聲開口。

“少爺。”

“讓沈煉動用南邊的關係,仔細查查蘇州那位楊公公,楊彥。重點是他在江南的產業、與哪些商號往來密切、經手的特殊貨物(尤其是海外來物、古董珍玩)、以及……他與京城,特別是與曹化淳、劉福安之間的具體聯絡渠道和賬目流向。”張逸緩緩吩咐,“要隱秘,從外圍入手,切勿首接觸碰。”

“是。”裴肅應下,又問道,“少爺,徐三公子那邊……”

“保持現狀。”張逸淡淡道,“他送獐子皮,我過兩日就回贈他一件‘稀奇玩意兒’。禮尚往來嘛。”

他望向車窗外飛掠而過的京城街景,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狩獵結束了。但真正的追索,才剛剛沿著徐文璧“無意”中指引的方向,悄然延伸向煙花三月的江南。

而那份準備送給曹化淳的“澄心堂紙”謝禮,也該提上日程了。江南的線索,或許能讓這份“謝禮”,承載更多意味深長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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