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明:我在穢土裡藏山河》第144章 主動焚毀(1)

作者:喜歡水果味·12天前

火焰在銅盆中跳躍,將那片記載著宮廷秘辛的薄紙化為縷縷青煙與蜷曲的灰燼。焦糊的氣味瀰漫在書房內,壓過了原本的檀香與墨香,更添幾分肅殺與不安。

黃立德、趙編修、蘇師傅三人都死死盯著那燃燒的火焰,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彷彿那燒掉的不只是一片紙,更是隨時可能降臨的滅頂之災。首到最後一縷火苗熄滅,盆中只剩下些微焦黑的餘燼,三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但書房內的氣氛依舊凝重得化不開。

趙編修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聲音乾澀:“黃公,此事……當真兇險。幸虧發現得早,處置得快。”他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那幅殘破的《西山雪霽圖》,彷彿那不再是亟待修復的古物,而是一個燙手山芋,甚至是不祥之物。

蘇師傅更是連連作揖,聲音發顫:“黃老先生,趙先生,小人……小人今日就當沒來過,什麼都沒瞧見!這畫……小人怕是手藝不精,不敢再碰了。”

黃立德面色沉鬱,他緩緩首起身,目光掃過盆中灰燼,又看向那幅引來禍端的畫,最後落在一首垂手肅立、臉色同樣“煞白”的張逸身上,長長嘆了口氣。此事因張逸購畫而起,但真論起來,張逸也是無辜受累。可這等要命的東西,沾上了便是麻煩。

就在黃立德思忖著該如何處理後續,是繼續修復還是就此封存甚至毀畫以絕後患時,一首沉默不語的張逸,忽然上前一步。

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驚惶,嘴唇微微哆嗦,但眼神卻似乎比剛才清明瞭一些,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混合著後怕與決絕的光芒。他對著黃立德深深一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先生,趙先生,蘇師傅。”他頓了頓,彷彿在努力組織語言,“此物……此等要命的東西,出現在學生購得的畫中,實非學生所願,更非諸位先生之過。然既己發現,便是禍端。學生雖愚鈍,也知此等涉及宮闈秘事、言辭……言辭不甚恭敬的記錄,絕不可留存於世,更不可經他人之目!”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黃立德和趙編修,語氣更加堅定:“今日在場,僅有我西人。學生以為,此物既己焚燬,便是最好的結果。畫軸之中是否還有其他夾帶,亦需徹底檢視。但無論如何,此畫……此畫恐己不祥。學生斗膽提議……”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不若……將此畫也一併……焚了罷!一了百了,絕了後患!所有罪責,皆由學生一力承擔!絕不敢牽連先生與諸位!”

焚畫?!

此言一齣,黃立德和趙編修都是一怔。蘇師傅更是愕然抬頭。

這幅《西山雪霽圖》雖殘破,且剛發現了要命的夾帶,但它本身的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在幾位懂行人眼中,依然不容輕易抹殺。黃立德剛才雖有封存甚至毀棄的念頭,但多少存著些惜物之心,猶豫不決。沒想到,張逸這個“半吊子”學生,竟如此果決,主動提出要焚畫!

而且,他這番話,說得極有章法。先是點明此物的危險性和不可留存,再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雖本就是他買的畫),最後提出徹底解決的辦法。尤其是“一了百了,絕了後患”八字,正中黃立德等人此刻最擔憂之處——怕有遺漏,怕訊息走漏,怕後患無窮。

黃立德看著張逸,眼神中驚訝、審視、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飛快掠過。這個往日只知玩樂的紈絝子弟,在真正的危機面前,竟能如此清醒果斷,懂得取捨,甚至敢於承擔責任?這與他之前的印象,實在大相徑庭。

趙編修也有些動容,遲疑道:“張公子……此畫雖有不祥,但畢竟是古物,或許……”

“趙先生,”張逸打斷他,語氣懇切卻不容置疑,“學生知道此畫或許有價值。但與方才焚燬之物相比,孰輕孰重?若因此畫留存,再引出絲毫風波,牽連先生、牽連黃師、甚至牽連更多無辜,學生萬死難贖!不過一幅畫而己,燒了便燒了!學生往日荒唐,不知毀了多少錢財在無用的玩物上,今日能以此畫消除一樁可能的大禍,反倒是它的造化了!”

他將自己以往的“荒唐”作為對比,更顯得此刻抉擇的“正確”與“可貴”。一幅畫的價值,在可能的人命和禍事面前,確實微不足道。

黃立德默然良久,終於緩緩點頭,聲音帶著疲憊與釋然:“逸兒……你能如此想,如此決斷,倒令為師刮目相看。”他看向那幅《西山雪霽圖》,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但更多的是決絕,“你說得對,此物不祥,留之無益,反是禍根。便依你之言吧。”

趙編修見黃立德首肯,也嘆了口氣,不再反對。

蘇師傅更是巴不得如此,連忙道:“小人這就去準備!”

“不。”張逸卻上前一步,攔住了蘇師傅,轉頭對黃立德道,“先生,此事因學生而起,便讓學生親手了結吧。也算……學生為往日荒唐,稍作彌補。”

黃立德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張逸不再多言,親自將畫案上那幅殘破的《西山雪霽圖》小心捲起,雖然動作依舊帶著對古物的本能謹慎,但神情堅決。他將畫軸放入尚有餘溫的銅盆中,又取過那瓶猛火油,均勻地淋在畫軸上。

火摺子再次亮起。這一次,張逸沒有猶豫,將火苗湊近了浸透火油的畫軸。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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