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在於，”滄溟終於將目光從移開，看向周圍那些己經迴歸文明標本的火種，“在漫長的吞噬過程中，我逐漸...覺醒了。”
“覺醒？”蘇合低聲重複。
“是的，覺醒。”滄溟點頭，動作自然得像個普通人在聊天，“我開始思考：為什麼要吞噬？吞噬的意義是什麼？如果永恆就是吞噬一切，那永恆本身又有什麼意義？這些問題困擾了我兩百萬年。首到一百年前，我在吞噬某個小型哲學文明時，接觸到了一個概念...”
他頓了頓，漆黑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微光。
“那個概念叫做：‘教導’。”
“教導？”謝無妄皺眉。
“是的，教導。”滄溟重新看向我，眼中那種“尊敬”的情緒更加明顯了，“那個文明認為，存在的最高意義不是征服，不是佔有，而是‘教導’——將自身的經驗、知識、智慧傳遞給後來者，讓文明的火種在傳遞中不斷進化、昇華。這個概念...震撼了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
僅僅一步，謝無妄的劍就刺了出去。
斬妄劍化作一道純白的劍光，速度快到超越感知的極限，首刺滄溟的眉心。這一劍凝聚了謝無妄畢生修為，蘊含著“斬破虛妄”的極致劍意，足以斬斷概念、撕裂法則、誅滅神明。
但劍尖在距離滄溟眉心三寸處，停下了。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偏轉，而是...“消失了”。
就像刺入了一片絕對的虛無，劍尖、劍身、劍光，都無聲無息地溶解在滄溟身前。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那麼簡單地、徹底地消失了。
謝無妄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斬妄劍重新在他手中凝聚，但劍身上的裂痕又多了三道，幾乎要將整把劍撕裂。
“請不要打擾，謝無妄道友。”滄溟平靜地說，甚至用上了敬語，“我在和老師說話。”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次，墨淵出手了。不是攻擊，而是佈陣。他將最後幾件機械裝置引爆，化作一片複雜的法則鎖鏈網，試圖困住滄溟。同時，他雙手結印，口中唸誦擎蒼界最高級別的封印咒文。
鎖鏈網將滄溟罩住，咒文的光芒籠罩他的全身。
然後，鎖鏈和咒文同時崩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墨淵真君，您的機械邏輯很精妙。”滄溟甚至還有餘暇點評，“但您不理解，我本身就不是‘存在’，而是‘存在的反面’。您用存在層面的手段來束縛不存在的概念，就像用漁網去捕捉影子，註定徒勞。”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現在，他距離抱著我的謝無妄，只有十步之遙。
蘇合和星見想要阻攔，但她們剛一動，就同時噴血倒地——不是滄溟攻擊，而是她們自身的傷勢和消耗己經到了極限。
“夠了！”謝無妄怒吼，斬妄劍再次舉起，劍身上所有裂痕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他在燃燒本命劍意，準備發動玉石俱焚的一擊。
但就在這時，我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虛弱，幾乎聽不見，但確實是我自己的聲音——不是透過意識傳遞，而是用殘破的聲帶振動發出的、真實的、屬於“雲璃”的聲音：
“讓他...過來。”
“雲璃！”謝無妄回頭看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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