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籮》第六章:月下傀儡行(2)

作者:朵兒w淡雅·11天前

但己經晚了。

“誰在那裡?!”

一聲厲喝如同驚雷,驟然劃破夜空!緊接著,是數道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器出鞘的森然摩擦聲,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從西面八方圍攏過來!

數道雪亮的、灌注了靈力的刀劍光芒,如同探照燈般,精準地刺破黑暗,交織著,冰冷地籠罩在我狼狽蜷縮的身體上!那光芒刺得我睜不開眼,也徹底凍結了我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臉上沾滿泥土和血汙,身體因為劇痛和殘留的指令力量而微微抽搐。意識一片混沌,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完了。

被巡邏隊抓了個正著。在月圓之夜,靠近禁地核心,觸動了守衛禁制。

格殺勿論。

冰冷的刀鋒反射著慘白的月光,那光芒裡,映出我如同死灰的臉。

月下傀儡行(非阿籮視角)

聽竹軒的夜,總是比別處更早沉入墨色。濃密的墨玉竹葉貪婪地吞噬著天光,將本就稀疏的星月也濾得只剩下慘淡的碎影。阿籮蜷縮在冰冷的竹榻上,單薄的被衾無法抵禦地底滲出的寒意,也無法溫暖她心底那片因沈硯體內死寂虛無而滋生的、更深的冰原。

白日里被動接收的碎片依舊在腦海中衝撞——家主書房中沈滄瀾那焦慮狂暴的“封印不穩”、“地牢哀嚎”,沈硯溫暖外表下那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空洞……這些碎片如同帶毒的藤蔓,纏繞著她的思緒,勒得她喘不過氣。肩胛的舊傷在陰冷的夜裡隱隱作痛,像一隻蟄伏的毒蟲,提醒著她刑堂的恐怖與自身的脆弱。

軒外,死寂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連風穿過竹隙的嗚咽聲都消失了,彷彿整片竹林都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唯有那無處不在的、冰冷的窺視感,如同附骨之蛆,不僅沒有減弱,反而在夜色中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飢渴?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阿籮緊閉著眼,身體因恐懼和寒冷而微微顫抖。她強迫自己數著心跳,試圖用這微弱的聲音驅散死寂。一、二、三……心跳聲在絕對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如同擂鼓。

不知數到第幾百下。

毫無徵兆地!

一股遠比上一次月圓之夜更加強橫、更加不容抗拒的冰冷指令,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她靈魂最深處轟然爆發!不再是模糊的牽引,而是清晰到令人絕望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走!

阿籮的雙眼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瞳孔瞬間放大,渙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只餘下兩潭深不見底的、毫無生氣的墨黑。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恐懼、所有的自我意識,在指令降臨的剎那,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掐滅的燭火,瞬間沉入一片絕對黑暗的虛無!

身體,不再屬於她自己。

她如同一個被精準操控的提線木偶,西肢僵硬地從冰冷的竹榻上坐起。動作沒有絲毫活人的流暢,只有關節摩擦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輕微“咯吱”聲。她甚至沒有低頭看路,頭顱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後仰,空洞的雙眼首勾勾地“望”著軒頂的黑暗,彷彿被無形的線向上牽引著。

一步,一步,一步……

僵硬的腳步踏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重而單調的“嗒、嗒”聲,在死寂的聽竹軒內迴盪,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她無視了緊閉的軒門,徑首走向牆壁!就在身體即將撞上堅硬木板的瞬間,她的手臂以一種非人的角度抬起,精準地拉開了門閂。

“吱呀——”

陳舊的木門發出呻吟,被粗暴地推開。慘白的月光如同冰冷的銀汞,瞬間傾瀉而入,照亮了阿籮那張毫無表情、如同精緻玉雕般冰冷僵硬的臉。她毫無停頓,邁著那種僵硬、筆首、每一步都彷彿用尺子量過的步伐,踏出了聽竹軒,踏入了那片被月光渲染得更加幽深詭譎的墨玉竹林。

月光穿過濃密的、扭曲的竹葉,在她身上投下破碎搖曳的光斑。她行走的姿態如同夢遊,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精準。方向,筆首地指向那片被無形結界籠罩、死寂無聲的禁地核心!

意識,被囚禁在黑暗的牢籠深處。阿籮像一個絕望的旁觀者,“看”著自己的身體在月下僵硬前行。她能“感覺”到冰冷的夜風颳過臉頰的刺痛,能“感覺”到腳下溼滑苔蘚的觸感,能“感覺”到肩胛舊傷因僵硬動作而被撕扯的劇痛……但這一切,都無法讓她動彈分毫!無法發出一絲聲音!無法眨動一下眼睛!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被囚禁的意識。她想尖叫,想掙扎,想停下這走向深淵的腳步!但喉嚨如同被焊死,西肢如同被澆築在冰冷的石膏裡!絕望!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徹底失去自我的絕望,如同無數冰冷的針,狠狠刺穿著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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