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實在多餘,昨日靜姐兒就唸叨過,說書姐兒今晨要隨二叔進城,連菌子都不去採了。
此刻地上擱著的揹簍,明擺著是在等牛車。
張知節什麼時候徒步進過城?
可眼下這情形,除了說些車軲轆話,他實在不知該怎麼打破這僵局。
“大伯,早上好。”
張書打完招呼才道,“是呢,我們今日進城,今早我上山採了些菌子,想要趁著早市賣了。”
說著將地上揹簍上的蓋著的粗布一掀,露出還沾著晨露的菌子。
朱海棠擰著眉,她倒不是計較張書沒帶上自家孩子,而是這一揹簍菌子,就算這丫頭眼力再好,沒個把時辰也採不滿,書姐兒怕是天不亮就摸黑上山了。
看著張知節一臉事不關己的站在一旁,心中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上來了。
一把將擋在眼前礙眼的張大牛推開,叉腰怒斥:“你個沒心肝的!竟讓書姐兒摸黑上山採菌子?這幾日山路溼滑,就是大人上山一不留神都要摔跤,書姐兒才六歲,要是有個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張大牛滿頭大汗,急著打圓場:“媳婦別急,二郎他肯定······”
“嫂子教訓的事,是我疏忽了。”
“你說······”
朱海棠怒目一睜,正要繼續發作,卻突然卡了殼,剛開了個頭才反應過來張知節剛才說了什麼。
臉上的表情頓時又變得古怪起來,往日她要是說這種話,張知節冷著臉罵一句多管閒事都是輕的。
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張知節整了整衣冠,鄭重其事地朝夫妻倆拱手長揖。
“往日是弟弟錯了,大病一場,才明白大哥大嫂對弟弟的用心,咳咳,日後我一定會洗心革面,珍重自身,也會好好照顧書姐兒。”
“大伯大伯孃,今早我出門爹是不知道的,他病還沒好全呢,你們千萬不要怪他。”
張書配合著眼眶微紅,滿臉擔憂的看著張知節,一副生怕他們誤會自己親爹的樣子。
兩人目光一對上,都向對方的演技表達了讚許。
這是他們這幾日商量好的,原身對待旁人的態度太過傲慢自大,為了以後考量,不能再繼續得罪人了。
正好趁著大病初癒這個時機,向大家慢慢展示一個全新的張知節。
性格不能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但是態度還是可以變一變的。
歷經生死,有的人能大徹大悟,斬斷俗緣,遁入空門,他張知節只是改變了一點態度,誰能說他不正常呢。
朱海棠愣在原地,倒是張大牛反應比平常都要快,猛地幾步上前,雙手扶起還彎著腰的張知節,用力拍上他的肩膀,哽咽道:“二郎,你終於懂事了,你能想明白最好了,爹孃在天有靈一定會高興的。”
邊說邊抹眼淚,堂堂一個八尺男兒,愣是被張知節的幾句話弄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張知節默默退後了兩步步,拉開與他的距離,像是突然說了心裡話,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書姐兒懂事,我也不能再頹廢下去,此次進城,咳咳,也是想著找些掙錢的門路。”
其實他是怕張大牛把那沾了鼻涕眼淚的手重新搭到他的肩上。
”······嗚嗚嗚······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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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啷啷嗒啷啷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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