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從袁大娘身邊經過時,幾乎是小跑著掠過。
袁大娘只覺得一陣風突然刮過,抬頭望去,只見頗為眼熟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健步如飛地往山上衝。
“娘,這是張家那位童生吧?”韓翠翠眯著眼睛看著前方黃色的人影,“這位張家的丫頭也太不知禮數了,遇見長輩也不知道過來打聲招呼,果真的沒孃的孩子沒人教,真是······”
話音未落,袁大娘猛地頓住腳步,伸手擰著兒媳手臂內側的嫩肉,尖聲怒罵:“好你個浪蹄子!單瞧個背影就認出野男人了?平日沒少偷瞄吧?”
她吊著三角眼,唾沫星子噴了韓翠翠一臉,“要是你敢揹著我家老西胡來,看老孃不扒了你的皮!小賤人!”
這惡毒的話一點也不像對兒媳婦說的話,反倒是對仇家。
韓翠翠疼得首抽氣,卻不敢掙脫,嫁進袁家這一個月來,這樣的羞辱早成了家常便飯,她連忙為自己辯解,“娘,您可冤枉死我了,我是先認出了那個穿黃衣裳的丫頭,平日裡她可沒少穿著那身花裡胡哨的衣服在村裡裡亂晃,我可一句話都沒和張二郎說過啊。”
“呸!”袁大娘朝石階上啐了一口,見她唯唯諾諾吃痛的樣子,冷笑著鬆了手,“最好真是這樣,要是被我知道你有什麼別的下作心思,老孃可不是吃素的。”
袁大娘撂下狠話,看也不看自家兒媳一眼,率先邁開步伐往前走。
韓翠翠趕忙跟上,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唇揉搓手臂。
抬頭的瞬間,雙眼透出深深的厭惡,但是這怨恨不是對著自家婆婆,而是己經百米開外的張知節和張書。
要不是張書今日穿了那麼顯眼的衣服,要不是張知節非得帶著閨女今天上山和她們偶遇,她又怎麼會被自家婆婆如此對待,都是那兩個姓張的錯。
她實在是搞不懂,明明應該早就死掉的人,為什麼現在還活著給她添堵。
早死早超生不好嗎?
前方轉彎處,張書似有所感地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恰與韓翠翠的視線隔空相撞。
韓翠翠以為這麼遠的距離,對方斷然看不清自己的神情,便肆無忌憚地首勾勾盯著張書。
卻不知,張書不止她的表情,連她眼裡的厭惡都看得清清楚楚。
“怎麼了?”
張知節停下腳步,順著張書的視線看去,卻只看到韓翠翠迅速低下的頭頂。
“沒什麼。”
張書不甚在意的回答。
心裡卻想著關於這個袁家新媳婦的情報。
她是上個月嫁進袁家的,婚事雖然辦的體面卻也匆忙,據說從議親到送嫁,統共就十天。
而她嫁進袁家後也甚少出門,無論是原主還是穿越後的自己,平日裡都跟她沒有任何交流。
偶爾幾次在村裡的路上擦肩而過時,韓翠翠總會自以為隱蔽地,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那眼神說不上友善,但也不像今天這樣充滿赤裸裸的惡意。
張書轉眼就把這事拋之腦後,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卻有著不少莫名其妙的惡。
不管韓翠翠是出於什麼原因對她有敵意,張書既然己經知曉,就不會毫不設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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