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昭朝科場條例》,五人連保,一人舞弊,作弊者革除功名,終身禁考。
其餘西名保人即刻逐出考場,不僅本次考試作廢,更視情節輕重,罰以三至九年不得應試。
給舞弊者作保的廩生革除廩膳資格,降為普通秀才,罰銀十兩。
那名檢查出小抄的衙役對此場景早就司空見慣了,每年院試一千多考生裡總有那麼一兩個不怕死的,他冷哼一聲,“下一個。”
犀利的目光掃到張知節時微微一頓。
張知節拎著考籃上前兩步,動作從容不迫,彷彿絲毫沒被剛才那一幕所影響,他將考籃和油紙傘遞給另外一名衙役,溫聲頷首:“有勞了。”
旋即,他主動立於負責搜身的衙役面前,利落地褪去上衣,露出一身流暢而結實的肌理,肩背線條利落分明,不見半分文弱之氣。
搜身的衙役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清瘦的男子竟有如此體魄,不禁微怔。
但他很快斂了神色,先拿起脫下的衣物細細查驗,確認無問題後,才上前搜身。
手掌按到對方緊實的大腿肌肉,衙役心裡仍忍不住暗忖,這般身量體格,哪像是個書生?
換身打扮,往他們隊伍裡一站,倒像是能跟他們一同巡街拿人的弟兄了。
張知節強忍著不適,微微蹙眉,心裡吐槽,這古代的考場沒有高科技就是不行。
純手工檢查啊,什麼地方都摸啊。
他努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側頭看向另外一邊。
檢查考籃的衙役己開啟棉布,粗略地瞧了一眼細碎的米糕和紅棗碎,果然沒有再次上手掰碎,只是兩個雞蛋被他毫不留情敲碎掰開,又隨手扔回考籃裡。
待這場堪稱“吃豆腐”的檢查終於告一段落,搜身衙役突然抬頭看向他的發頂。
張知節會意,解下發帶,抽去木簪,一頭烏黑亮澤的長髮頓時披散下來。
他從來不用時下流行的桂花油梳頭定型,發頂清爽飄逸。
平日裡又與張書一起吃了不少核桃與黑芝麻,再蹭一點張書用剩的蘆薈皮當天然護髮素,故而一頭秀髮養得極好。
那搜身衙役見多了考生在此環節侷促不安,或怒目相向,或流露不屑。
而張知節的姿態卻是少見的從容有度,檢查完畢後還溫聲說了句“辛苦”,加之他本就相貌出眾,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君子之風,衙役原本緊繃的臉色,不知不覺便緩和了些許。
搜身一結束,張知節便迅速穿好鞋襪衣物,一邊熟練的束髮,一邊來到另一名檢查考籃的衙役身前。
檢查考籃的衙役正拿著那盒薄荷膏與一小瓶清目露仔細檢查,抬眼問道:“這是什麼?”
“是青囊館大夫開的提神醒腦之物。”
張知節紮緊髮帶,從容應答。
那衙役見這兩樣東西小巧玲瓏,瓶身盒面不見文字,開啟一聞,果然有股濃烈的清涼香氣首沖鼻腔,便也沒再多問,隨手放回了考籃。
待所有檢查完畢,張知節便拿起自己的東西,緩步走上臺階,來到門口一名胥吏面前,接過他手裡的蓋了朱印的號牌,頷首謝過後,步履沉穩地走進了貢院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