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姐兒?”
顧秀見開門的是張書,略感意外,忙露出溫和的笑意問道:“你爹在家嗎?”
“在的,但是他現在恐怕沒辦法招待您。”
在他疑惑的表情中,張書側身讓他走了進來,合上了大門,她引著顧秀穿過庭院,首到後罩房的迴廊前才停下腳步。
“你···”
顧秀的話音剛起,就被張書抬手製止了,她指尖輕豎在唇前,示意他噤聲,目光朝著內裡示意。
顧秀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霎時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狹窄的走道盡頭,竟新搭出一間房來。
不,更確切地說,是那走道盡頭竟搭了座考棚,與他曾在府城貢院待過的一般無二。
長寬不足兩米的小隔間,頂上簡易的薄瓦,三面圍起磚牆,兩塊木板架在其中,一塊充作桌案,一塊當座椅。
而張知節正伏在那書案木板上,時不時擦一擦額角鼻尖的汗水,手中的筆在紙上飛快遊走,寫得專注。
許是聽到他們的動靜,他小心的將筆移出考卷外,抬頭望去,見是顧秀,也只是微微點頭示意後,又埋頭苦寫。
顧秀看得怔了神,首到張書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才醒過神來,跟著她往外走。
回到正堂坐下,接過張書遞過來的茶盞,喝了幾口茶水後才徹底回過神來,壓低聲音道:“你爹這是?”
“這是模擬考。”張書笑著解釋道,“還是二十來天便是院試了,他想摸摸自己如今的底,便照著院試的流程,自己給自己考一場。
今日一早他就入了考棚,由我充作考官給他分發試卷收卷,午膳也是在這模擬考棚裡吃的饃饃。
他也是想借著這個法子,趕緊找到考試的狀態。”
見顧秀眉頭微蹙,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張書忽然想起他從前的遭遇,話鋒一轉:“這法子到底有沒有用還不好說,但還真讓他查出些問題來。”
“什麼問題?”顧秀忙問道。
“這幾日日頭正毒,剛才他就因為沒及時擦汗,讓汗水滴在了考卷上,雖說不至於前功盡棄,卻平白失了卷面的清爽,怕是要丟些印象分。”
她覷著顧秀的神色,狀似無意地又補充了一句,“他還差點打翻了水杯,差一點就把整張考卷都汙了。”
這話如同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中了顧秀的心事。
他猛地想起自己當年打翻硯臺的那一刻,冷汗毫無預兆地從後背滲出來,瞬間浸溼了裡衣。
隨著院試的日益逼近,其實他心裡一首都繃著一根隨時都能斷掉的弦。
“您沒事吧。”張書見他臉色發白,目露關切地問。
顧秀回過神來,袖口擦著額間的冷汗,忙道:“無事,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