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陽府本就是科舉大府,競爭素來激烈,能在這般場合裡奪魁,意味著張知節幾乎己是一隻腳邁入了舉人的門檻。
正因如此,在榜前沒尋見人後,他們便急匆匆上門道喜了。
可張書對他們熱切的目光無動於衷,依舊穩穩地擋在門口,施施然行了一禮:“各位叔伯,家父此時不便見客。”
這話一齣,眼前幾位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
心裡正暗忖著,這才剛中了頭名,張知節就擺起架子來了?
面對眾人的冷臉,張書此刻依舊從容淡定,語氣平穩地繼續說道,“父親說,僥倖得中頭名,心中惶恐,且複試在即,此刻依舊是半分鬆懈不得。
故而,明日複試結束之前,他不便見客,一心溫書備考,請各位叔伯海涵。”
說著,她目光輕輕一掃門前眾人,“他還說,顧叔此次為正試第十八名,想來也是同樣心思。”
明道書院赴考的十五名學子裡,只有張知節與顧秀二人榜上有名,此刻堵在門口的,正是除去顧秀外的十三人。
聽到張書的話,門外眾人臉色不免有些悻悻,因為顧秀的確在看清自己榜上有名的那刻,立即表示要回去溫書,拒絕了和他們一起來道喜的主意。
此時,張書又道,“不過諸位放心,父親說了,明日複試一結束,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另擇吉日在明月樓設下薄宴,好好與各位叔伯喝上幾杯,屆時還望各位叔伯務必撥冗賞光才是。”
方才還緊繃著臉的眾人聽到這話,神色頓時鬆弛了不少。
有人先鬆了口,語氣裡帶了幾分自洽:“說的是這個理,張兄和顧兄正趕上院試最後衝刺,不見客也是應當的。”
“那我們就不叨擾了,等著明日複試結束,再跟張兄好好喝一杯!”
“書姐兒,你可得跟你父親說,我們今日都來道過喜了。”
一位學子走之前連忙叮囑,生怕他們的這份心意落了空。
張書笑著應下,轉身離去時,幾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先前他們總聽說張知節是農家出身,家中只有一個兄長,想來沒什麼見識,竟還帶著個六歲的小閨女赴考,未免太不成體統。
可今日一見,這小娘子卻絕非尋常孩童,那份接人待物的從容得體,比之大戶人家的精心教匯出來的大家小姐也不差什麼了,定然是張知節手把手教出來的。
張書首到那十三道身影走遠,立即轉身合上了大門,臉上的笑意迅速淡了幾分。
她剛過垂花門,就見張知節從門邊躥了出來,諂笑道:“姐,你可真是圓滑社交小能手。”
張書斜睨了他一眼,向書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張知節立即會意,十分謙卑地拱手道,“小生這就去學習,今日還要勞煩姐姐了。”
果然,接下來的整天,張府的門環就沒消停過。
周遭的鄰居像是才知道這院裡住了人,一波接一波地上門道喜。
就連常去的幾家酒樓掌櫃特意備了禮來。
北亭縣其他沒考中的學子,甚至外縣的學子也聞風而來。
更有甚者,不知從哪兒打聽到張知節是鰥夫,竟首接帶著媒人上門提親,說是女兒做妾也無妨。
送來的禮物張書一概沒收,無論來人是誰,她都解釋張知節正閉門備考、不便見客,將人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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