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乘坐的馬車,踏著今日最後一縷夕陽餘暉進了城。
此時正是尋常人家的晚飯時分,馬車停在張府門前時,周遭靜悄悄的,並無旁人。
張知節給車伕結了這幾日的車錢,踏上石階正要去開鎖,手卻突然一頓,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大門,覺得有些不對。
“門外的揭帖怎麼沒了?”
張書掃了一眼原本貼揭帖位置,上面只留下幾道漿糊的痕跡,聳聳肩,不甚在意道:“許是被風吹走了吧。”
張知節想想也是,誰閒來無事,偷這不值錢的揭帖呢,很快就把這事拋開了。
回到闊別己久的小院,兩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燒水洗澡,換上一身清爽的衣裳後,雙雙癱在院中桂樹下的躺椅上納涼。
“終於可以休息了。”
張知節嗅著滿院桂香,閉著眼長舒一口氣。
旅行是很開心啦,但是累也是真累,特別是現在的交通工具如此讓人遭罪的情況下。
此刻回到了熟悉的環境,才真正有了徹底放鬆下來的感覺。
張書雖然身體上不覺得疲憊,但能這樣安安靜靜地歇著,什麼都不去想,也有種長躺不起的衝動。
但是這樣悠閒的日子,對於張知節來說,是很短暫的。
府門的鎖一撤,便等於宣告主人家己歸。
次日,張家門前果然又熱鬧起來,只是這一次,張書不再出面,而是由張知節自己應付一切。
接下來的幾天,上午,他們一起待在家裡等待喜報,應付上門的賓客。
下午或晚間,張書便在張知節嫉妒地發紅的目光中,揹著小手出門,悠閒地在府城的大街小巷裡閒逛打卡。
而張知節,則要參加各種應酬文會。
在他們遊山玩水的這幾天,張知節的過往被扒了個底朝天。
農家出生,父母雙亡,鰥夫幼女,屢試不第。
這哪一條都不是頭名應該有的標籤。
他此番奪魁,讓不少人跌破眼鏡。
比起那些早早就聲名在外的神童才子,張知節就像一匹毫無預兆衝出的黑馬。
故而私底下,關於他如何能拔得頭籌的“疑惑”,始終暗流湧動。
特別是張知節考後的避而不見,讓那些閒言碎語,越發猖狂。
可當張知節真正踏入府城文人的社交圈子,那些謠言便驟然消聲滅跡了。
無論是揮毫潑墨時的瀟灑書法,還是言談間從容優雅的舉手投足,都在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幾日裡,但凡有張知節露面的文會宴席,席上不乏秀才、舉人等有頭有臉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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