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張知節依舊帶著一身酒氣回了家。
一進家門,就獻寶似的把手裡一塊精緻金鎖捧到張書面前。
“姐,你看。”
“哪來的?”
張書低頭打量著金鎖,正面刻著“平安”二字,背面是個圓潤的“福”字,她眉梢微挑,露出幾分詫異。
這金鎖分量不輕,工藝又精巧,以張知節現在的私房錢,怕是還得再攢些日子才能買得起。
張知節驕傲地揚起下巴:“贏來的。”
今日文會的主人是府城一位聲望頗高的老舉人。
宴上老舉人出題邀人作詩,前三名能從獎品裡挑一樣帶走:玉牌、金鎖,還有一本他親筆所著的詩集。
平日裡這些有獎競賽的環節,張知節都是能不參加就不參加,可是他今天一眼就相中了這塊金鎖。
所以破天荒的主動參加了比試,他也明白,若是頭名就必須要選那本詩集,便稍稍藏了拙,得了第二,順理成章將這略顯“俗氣”的金鎖帶回了家。
“姐,你喜歡嗎?”
看著那雙期待的眼神,張書自然不吝誇讚,還首接將金鎖掛在頸間,以行動表示自己的喜歡。
張知節見狀,眼底的光頓時亮了幾分。
今日他得了獎,所以被勸了不少酒,雖沒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地步,可酒精依舊讓他的反應比以往慢了幾拍。
當他洗澡時,張書特地守在門外,就怕他一頭栽進澡盆裡。
好在人還是順利出來了,就是蒸騰的熱氣反倒讓他腦子更昏了幾分。
主要是因為家裡只他們姐弟二人,有張書在,他也不怕人偷聽,就絮絮叨叨地開了吐槽模式。
一會抱怨這酒難喝的很,一會又抱怨閱卷官效率不行,明天就是考試後的第九天了,怎麼還不出成績。
又頗為自得說起前幾日丟失的揭帖,原來是有個書販上門求文,見那揭帖上的字跡飄逸靈動,就偷偷揭了去。
說著說著,竟開始耍賴,抱怨讀書太苦,說明年還要應付鄉試,非得姐姐親親抱抱舉高高,他才肯繼續用功。
此時張書己把他哄到床上坐好,在他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伸出了雙指,微微用力,點在了他頸後的一個穴道上。
下一瞬,張知節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床上。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便輕輕響起。
張書看著自己的手指,有點意外,沒想到這招還真管用,她也是第一次使呢。
次日,張知節難得睡到日上三竿,他伸了個懶腰,揉著痠疼的後脖頸,趿著鞋踏出寢室,一眼就看見張書站在廊下,正望著簷角那排肥嘟嘟的喜鵲出神。
“姐,早上好。”
他揉了揉眼角未擦淨的眼屎,頭髮睡得像亂糟糟的雞窩,含混的嗓音驚得那幾只喜鵲“撲稜稜”扇著翅膀飛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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