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張知節這個成功的例子擺在面前,誰也說不出讀書無用的話。
一張茶方一年就有幾百兩銀子的利潤,若是張氏能出更多識文斷字的人,找出更多“茶方”呢?
那他們子孫後代是不是真能改換門庭?
是不是不用像他們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過苦日子了?
“二郎!我們聽你的!”
張長順率先站了起來,喊了一聲,緊接著便有人附和:“我同意拿錢給孩子們讀書!”
“對!這錢是為了咱們一族的未來!就應該花在娃娃身上!”
張知節的話像火星落進滾油,瞬間點燃了人們心底的希望,祠堂裡的氣氛陡然熱烈起來。
就算還有少數人揣著別的心思,此刻也沒法說出口了。
“張二郎,你可想清楚了?”三叔公突然“嚯”地站起身,眉頭緊鎖,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這錢若是給娃娃們讀書用了,族裡可就沒餘力再供養你的科舉了。”
這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眼下哪是張知節求著要茶利分成?
分明是他們幾個族老早就瞧出張知節未來不可限量,想借著茶利這筆錢,悄悄把人跟他們綁在一處。
之前所說的助力,不過是為了面子上好看罷了。
張大牛急了,正要上前理論,卻被張知節伸手攔住。
他神色肅穆,心裡樂開了花,他就等著這話呢。
張知節抬眸看向三叔公,語氣堅定:“若是我真想靠茶方謀私利,當初就不會把方子交給西叔。我張知節所求的,從來不是自己的前程,只是希望族裡的孩子們,能有個不一樣的未來。”
三叔公不知是被他這番大義凜然的話氣到,還是被那股子赤誠觸動,嘴巴張了又合,終是頹然坐回椅子裡。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幾個兄弟,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認命的苦楚,又掃向村長,他卻避開了自己的目光。
望著眼前這大勢己定的場景,想到那些本該要落進自家口袋的銀子,三叔公頓覺心痛不己。
此時,張知節又給了他最後一擊,“三叔公,既然大夥都同意用茶利辦族學,既是為族裡的事謀劃,那茶利和賬本,是不是該拿出來給大傢伙瞧瞧?也好讓大家心裡有數,後續辦起事來也方便。”
族老們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卻也知道此事由不得他們拒絕。
他們倒是想說沒有賬本,然後拿出幾十兩銀子混過去,可茶葉不是隻收今年一茬,明年再製茶,斷然沒有不記賬的道理。
明年的賬本一出來,不就坐實了他們今年中飽私囊了嗎?
七叔公咬緊後槽牙,終是僵硬地從懷裡掏出一本一看就是手工縫製的粗糙冊子。
他手僵硬地往前遞,像是遞出去的不是賬本,而是他的心頭肉。
三叔公和五叔公陰沉著臉,各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
村長見狀,深深嘆了一口氣,轉頭吩咐身後的兩個兒子,將他床底下帶著兩把鎖的木箱子拿過來。
同時也在心裡暗自慶幸,因為張長順他們鬧得兇,他們尚未瓜分茶利,不然,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一時間沒辦法將錢一股腦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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