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乖巧應答,目光卻狀似好奇地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對方五官與顧秀有著幾分相似,眼角帶著細紋,面目婉靜、笑意柔和,她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果然,顧秀笑著引見:“這是家姐。”
張知節垂眼斂袖,端正一禮:“顧姐姐安好。”
顧姐姐亦微微俯身還禮,聲線清柔:“張相公安好。”
此時,攤主將一盞精緻的鯉魚燈籠遞給顧秀,正是他方才猜中燈謎的彩頭。
顧秀轉手便將燈籠交給了姐姐,隨即笑道:“就不打擾你們父女賞燈了,我們先行一步。”
張知節含笑頷首,並未再多望一眼。
並非冷淡,實為避嫌。
顧姐姐年前向孫家歸還了休書,取得和離書,是顧家的歸宗女。
而張知節亦是鰥居之身,若被相識之人撞見,即便知曉他與顧秀是同窗,也難免惹來風言風語。
張知節專注於眼前琳琅的花燈,低頭問張書,“你要哪一個?”
不等張書回答,他就指著最上面一個老虎燈籠,不知死活地說,“這個怎麼樣,很像你。”
張書嘴角一勾,不怒反笑,問道,“怎麼像我?”
張知節從善如流的回答,“像你一樣威武霸氣,充滿了大佬的氣質。”
張書輕哼一聲,也不反駁,只揚手指向左側一盞燈籠,對攤主道:“要那個,謎底是‘筍’。”
片刻後,張書手中多了一盞雪白圓潤的兔子燈,暖暖的燭光透過紗紙,映得她眉眼精緻。
而張知節手裡,則被塞了一盞水靈靈的蘿蔔燈。
兩盞燈並在一處,意思再明白不過,我就算是一隻兔子,也把你吃得死死的。
北亭縣的南街並不長,從街頭逛到街尾,半個時辰足夠。
張知節兩人轉身重回街口,略等了一會,很快便和張大牛一家匯合。
鐵錘和靜姐兒此時手裡攥滿了各色吃食,小臉上盡是藏不住的歡喜。
一見到張書提著的兔子燈,靜姐兒立刻掙扎著從張大牛懷裡溜下地。
“書姐兒,你看,這是蓮花燈,是我自己猜的。”
鐵錘也忙不迭把手中的老虎燈湊過來,嚷道:“我這是最厲害的大老虎!”
鐵頭小心翼翼地提著一盞憨實的牛頭燈,臉上興奮仍未褪去,這是他頭一回猜出燈謎贏來的彩頭,意義非凡。
朱海棠和張大牛手裡也有一盞樣式精巧的花燈,望著嘰嘰喳喳的孩子們,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南街這些花燈鋪子皆是城中商戶所設,只要猜中燈謎,便可分文不取將燈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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